巧不巧,撞上了前去中州的那條小船兒。
能前來深海掘寶獵妖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輩。一個陽神,一個返虛,其下道真金丹陰神十來個。他們乘坐著一個葉片法器。粉色晶瑩。與蔚藍海空撞色,煞是惹眼。
這群人看到小船的第一眼,不是上前問明來路,也不是上前劫掠。而是滅口!
非一家宗門,卻聚在一起,行蠅營狗苟之事,定然不能放出風聲。
隻見那陽神真人修符籙法,此符籙乃是調用天地靈炁之用,而非科儀請神。
隻見敕令之下,大海頓生雷罡,烏雲密布狂狼洶湧。
突如其來的翻動,讓蔡鹮一下子把針紮進了指肚中,席上的女紅籮筐零零碎碎落了一地。
船中疏恍飛至半空,如此驟變讓他隻能先護住小船。不能讓紫明上人有了閃失。他召嶽宮答應下來了要送紫明,就必須送到底。他疏恍若投天道宗,也多虧得紫明上人那句“天圓地方”。這是因果。
前文早已說過,修行境界,隻是生命層次的不同。而非道法高明,更非法力多寡。
他疏恍,麵對兩個真人和一重道真並無勝算。縱然他以合道。他合的,便是天地有序的道。
麵對邪修,他不能逃。船中人兒,他定要守。
隻見疏恍如一顆頑石擲於半空,高處騰雲立足,肩臂直角,臂彎直角,手腕直角,指掐艮字訣。手訣於喉頭前,一聲敕令。
“空山雨晴。”
轟隆隆,半空烏雲雷霆儘瀉,風吹水炁散於大海。
粉色葉片上嗖地一個人飛出,那人身著翠綠長袍,高高瘦瘦。
“我當是誰。召嶽宮的,不老實在萬澤大州貓著,跑到乘著這麼一艘凡俗破船……跑來了中州外海。哼……”
那人乃是丹鼎法的外丹修士,性命雙修,卻儘修邪道。一身法力全靠外物得來,從來都是吃乾抹淨。
楊暮客乘風飛到了海神堂,掌舵偏航,儘量遠離真人鬥法之地。
兩個證真的道人為先鋒,想在真人離船的機會登船查看。
楊暮客豈能給他們機會。
他借著疏恍的空山雨晴敕令,腳踩陰陽圖。那些遊走的水炁彙聚在船底下方。他弄不懂如何操控船底元磁,但隻要能快些,就依照疏恍留下的道韻灌入法力。
他這築基小修士比不得疏恍的一根毛。那大陣是紋絲未動。
就在楊暮客滿頭大汗之時,船上的偃術人偶竟然動了。
這些人偶儘數飛出去,結成了環形坎水大陣。
巨大的漩渦從海麵生產,牽引著粉色樹葉向著中心而去。
樹葉上的符籙法陽神真人法天象地,一個參天巨木背後生成,繼而化作人形。
法相怒喝一聲,“疏恍……爾等竟然拿著淨宗留下的穢物法器排陣!今日老夫就要替天行道!”
“萬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人偶上可有一絲人道氣運?此乃正經的偃術人偶,休要血口噴人!”
疏恍平攤雙手,正反五指交叉,上坤下乾,天地交泰。山灰飛飛,他亦是法天象地。海中大山撞在了海中巨木之上。
飛出來的兩個證真瞬間氣化。
楊暮客無力看著海麵前方。天上真人法天象地,他莫說乾預,看都不敢看一眼。若不是疏恍留下大陣,若不是有那些偃術人偶。此時這艘船早就被人奪了,亦或者毀了。
楊暮客對疏恍空說一通大道理,於是乎,他的外邪來了。
你看看你,嘴皮子利索。實際上什麼事兒都辦不了。還說那李召都誌大才疏……
可他明明就是借著李召都來剖自己。何來邪路之說呢?自是要知行合一,守得住正,便不懼邪。
疏恍真人的確鬥不過兩個真人大能。但他虛實相生,以傷換傷的打法讓這些邪修畏首畏尾。
那與疏恍相熟的萬堎真人怒喝一聲,“你個老不修!船上是你什麼人,要你豁出命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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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恍不答,法相斷掉的手臂重新化作山石長出來。但那樹人便沒這本事了。陽神縱然能斷肢重生,那也要撿回來,亦或者找著了大藥補上去。他可沒有能耐如疏恍一般,斷了便斷了。
疏恍呼吸之間天地氣運再次歸身,如此便神形不散。
兩個老家夥見勢不妙便乘著粉色小葉跑了。
“萬堎,你竟然敢用女子春水催木煉器,勾人墮落。待我告到你青木觀,看你家老祖怎麼交代!”
見那粉葉飄遠了,疏恍真靈歸一,化成人身落在船上。
他身上仍舊一塵不染,道袍一點破損都沒。但麵上的萎靡卻做不得假。
楊暮客靜靜走出海神堂,恭恭敬敬掐子午訣,探手深揖。
“上清門觀星一脈紫明。多謝疏恍真人庇佑。”
疏恍看到小道士恭恭敬敬,又忽然找回來些許自信。嘿了聲,“人偶都丟了,下次可沒這般輕易挨過去,我等快走。離了這是非地,也免得那兩個賊子返回來找我們。”
說罷疏恍駕船,船下元磁之力傾瀉。嘭地一聲,四十來丈的船飛在高空之上,而後墊了下水,極速滑行。
楊暮客愕然地看著此景,“這般省力的法子,老友……呃呃呃……早就該……呃呃呃……用出來……”
疏恍皺眉看著楊暮客,輕鬆自在地問,“小友不覺顛簸嗎?”
蔡鹮剛收拾好地上的女紅籮筐,又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再飛馳很遠之後,疏恍即刻拿出天地文書,彙報今日所見所聞。
正法教得了消息,自然差人出去緝拿。但陽神落跑,天大地大,哪兒藏著不是。這爛賬,落在了正在合道進程的兮合真人頭上。兮合真人暢快不已,紫明師叔果然是我的好福星。正確證道功德,便因師叔送上門來。暢快,暢快,當浮一大白。
距離真人鬥法過了半年。
船隻抵岸了。
有人來接,出乎意料,似又意料之中。
來人是太一門的道友,輩分是楊暮客的師兄,正耀。但正耀好似是個築基初期,法力絲毫不見漲。要知正耀比楊暮客築基早的多,而且有太一門著重培養。
疏恍對正耀恭恭敬敬,不敢有絲毫逾禮。
但這倆平輩兒小道士就沒那麼拘謹。
“紫明道友,你雖不曾與我立下論道之約。但我也來看看你,也好讓你看看我。”
楊暮客好奇地問,“你怎麼如此執著與我比呢?而且我看不出來你比我強在哪兒。”
“你自是看不出來,你先修性而後休命,我是先修命,而後修性。如今我正在五氣朝元,煉體之中。法力無所用。至於……我為啥關心你。因為你是我師弟啊。我可有一縷靈性,來自紫晴。日日夢見你,總該惦記。等我物我相忘的時候,許是就不會看見你了。”
楊暮客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怎麼紫晴師兄的靈性還分成了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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