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修習《上清混元道德真經》,混元本質還是尋一,是尋先天混元之炁。
從五行開始,聚而分化陰陽。再籠統,便是混元。
這修習木經的時候,長青經文中有一段話,讓他一直費解。
“夫成於世,百轉千回。群而聚居者,雄唯殺雌之嗣,催其發情。誕新裔。此乃生發也。夫木性者,承五行之精而分陰陽。其德在生發,其機藏殺伐。故外剛而內蘊柔,生生不息之機樞也。”
楊暮客讀這段時候眉頭緊鎖,隻覺著這是一個暴論。而當下看來,確實再貼合不過了。
他當下殺心四起,卻為民生。而世道之亂,亦是靈韻重開大勢所趨。
費麟冷眼南方,不治。何嘗不是等其自亡。其餘亂國,攪亂安定格局,亦是為了自己後續存活。否則羅冀皇朝強國興邦,一路東伐,其餘世家何存?
而冀朝元老,更看見了羅冀皇朝若是功成,他們終究會泯於眾。
矛盾,不可協調。
他此番前去捕風居,便不能用大義求同。捕風居如何作想楊暮客不得而知。許之以利,方不傷情。
楊暮客登門而訪,簡單快捷。
他沒像過往一般含含糊糊。敬完道祖之後直抒胸臆。
“捕風居眾位長老,尊者。當下羅冀內外交困。貴寶地千年煉藥不缺靈物以養宗門。但貴寶地千辛萬苦修建宗門,想來是欲尋一個清修之所。然界外紛紛擾擾,害人道,生妖邪,濁物侵染,汙中難能清淨……”
捕風居掌門盯著楊暮客看了許久,好似再重新認識這個觀星一脈的小道士。
“上人欲我等如何去做?”
“隻需為貧道保駕護航,滅殺攪亂人道局勢的邪修。”
掌門猶猶豫豫,“此舉固然為善,但我等不承因果。怕是有乾涉人道之嫌。”
楊暮客一錘定音,“若貴宗門不出手相幫,貧道隻能遠遁去尋正法教兮合真人。屆時回來晚了,貧道也無可奈何……”
好心機,好魄力。在座長老俱是盯緊了這小道士。天道宗下轄宗門的地頭上,言說要請正法教來評理。夠絕!夠乾脆!
那掌門立即眉開眼笑,“如此我等卻之不恭,便幫襯上人一回。保上人功德圓滿。”
“不知誰人與我同去?”
“本座親去……”
楊暮客眼眸一亮,果然有道侶就是好。這位掌門真人在畔,他心中底氣愈發足了。
合道真人親自載著楊暮客來到了海瀾郡上空,隻是靜靜看他。好似等著楊暮客的後手。
楊暮客雲頭做法,繼續掐算他與李召都的因果。
這因果斷了,不是無了。
縱然是被人隱去,還是有痕跡留存。
他指尖輕點,李召都相關氣運開始聚攏,分散。落在一戶戶高門大院之中,那些大院局勢明麵歌舞升平,但暗地裡厲兵秣馬。
此為金炁,庚金,殺伐。與賈小樓如出一轍。
而隨著這些金炁,更有無數財貨在官道上不停奔波。
此為金炁,酉金申金俱在。既是賊贓,又是養兵資財。與朱顏國當初無二。
楊暮客深呼吸,以水藏金,當真是妙。
水生金,海瀾郡臨大洋,大洋水炁茫茫,但可惜,楊暮客聞到了一絲酒香。
此酒,非人之酒水。靈韻充沛,助長陰成。
楊暮客腳下陰陽圖現,搬運府中真元,元陽如汞,助陽火越燒越旺。
酒,遇火即燃。燒乾淨你這汙濁的酒氣,待貧道看看,你究竟是何方邪祟。
老陽圖中一粒火星落下,少陰圖散雲,遮空蔽日。爽靈從靈台飛出,腮幫鼓起吹出一縷木炁。
那陽火越燒越旺。
李召都正在檢查財貨分配,兵甲已經儘數購置完備。百萬大軍所需,全部隱藏在各個勳爵手中,更有無數水手和船工漂泊在海港和內河。
接下來便是計算糧餉所需。賣了祖墳的看景兒,怕是仍舊不夠。隻能問乾朝去借。或許還是海瀾侯出麵更好些。
可惜這海瀾侯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比較汪鳳,差了不是半分,遂不能當他李召都的肱股之臣。
若是事成,二品大員,戶部掌印,便是封頂了。
可惜我李召都心懷大誌,卻無良才助我啊。
若是裘樘為我麾下,這些酒囊飯袋,頃刻間便能將局勢逆轉。
若是有米慧助我,蠢才能變用才,用才能變良才,良才便是大才。
若是我有虞慶山這樣的將軍,何苦要藏百萬兵?萬騎便敢起兵直指都城……
一旁的酒葫蘆散發的夢氣開始蒸騰,李召都瞥見了葫蘆亂晃。心中咯噔一下,揣起葫蘆就往密室跑。
但已經晚了,他喝下那口酒的酒氣已經被燒乾了。
楊暮客站在雲頭,眼中金光熠熠,俯瞰著一家酒肆當中倉皇逃竄的李召都。
此人變化真大。他猶記得,當年放走李召都時,那人是個看破一切的樣子。李召都當年有一種閒適逍遙的舒適感。而如今,此人筋肉緊繃,好似一頭準備噬人的猛虎。但走路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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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探查李召都的氣運,察覺了一絲有趣的事情。
一縷木炁追索而來,非是他的。他如今修水德,修土德。木炁藏於其二,也並未紮根。所以這是另外一個人的。
目光追索而去,看到了一個背著竹筒的瞎子。
此人他也認得,名叫汪鳳。乃是原冀朝戶部尚書之子,曾窺覦他家的珍寶樓和人民公園。
汪尚書自縊保清白,汪鳳棄暗投明。這仇,看來不淺。
楊暮客看一眼身旁的捕風居掌門,“請真人助我,我欲與人交談。但陰魂不可現世,傳音本領更不到家。”
掌門抬腳便走,一步便來到汪鳳身後。合道真人天機儘掩,誰人都不曾發現這街麵上突兀出現的二人。
楊暮客來到汪鳳身後。
汪鳳背脊發涼,轉到了一個黑巷中。
“誰人在我身後?”
“貧道楊暮客,你可以喚我一聲大可道長……”
“大可道長……你也回來了?”
“我知你要殺趙茹,我也要殺趙茹。他如今叫李召都。”
汪鳳低頭輕笑,“確實如此。”
楊暮客看見了木頭之內藏著寶劍。但這是凡人之劍不夠看。他從容解開腰間的元明寶劍,遞到汪鳳手中。
“這把劍,是貧道的師門寶貝。炁合明陽,代表著剛正。你背負的劍,對付不了李召都。怕是靠近都難,我等等會送你去李召都所在的酒肆。貧道欲借你之手,殺了李召都。你願意嗎?”
“如何能不願意。大可道長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汪鳳定然如道長所願。”
楊暮客頷首,拍拍他的肩頭。將汪鳳的人氣儘數拍進了三魂之中。指尖以陽木之炁勾出一條陰陽魚,偽裝成汪鳳走到大街上。
“汪鳳,這麼多年,你想來一次都沒見到李召都的真身。你去殺他,他怎能不知道。許是他留著你,等著你回心轉意。你盲目尋找,注定徒勞無功。現在你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