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朝的糧食作物和冀朝的工造產品,儘數沿著北邊山巒商路運抵邊境。
冥冥有感,有一份他遺忘已久的情緣在等著他。
楊暮客指尖掐算,卻模糊不清。他不敢起卦,隻能順著靈機指示前進。
昭通國國神觀中一個妙齡女子穿著一身道袍,正在勤修早課。她自打入觀就與彆人不同,學什麼都快。不管是辯經,還是行科,其餘師兄弟都要依著她指導才成。
宮裡早就知曉有她這麼一個人。早年間宮中還常來人問她卦辭,但近兩年都不來問了。她也躲了清閒。
楊暮客領著蔡鹮遊山玩水一般,來到觀中。
昭通國國神顯靈,“上人,那便是坤道居所,您不能去。”
楊暮客麵色一黑,“怎麼,還怕貧道進去禍害了女子?貧道乃是玄門正宗,做事自有章法。”
國神戚戚唉唉,“這……您身邊有女子。去通傳一聲不就好了。守著規矩總比不守要強。”
小道士氣笑了,“蔡鹮,你進去。看哪個女子順眼,拉出來讓你道爺相相麵,看中了,道爺收進房裡給你做伴兒。”
國神嗖地一聲化成一股煙鑽進地裡不出來。
上門高人這麼不要臉,他一個小小的屬國國神又能說什麼。
但楊暮客真的守了規矩沒進去,蔡鹮也當真進裡麵找。
找了半天,她真的瞧見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那女子靜靜地窗前看書,蔡鹮二話不說扯起女子就往外走。
“姑娘,你怎麼進來的?”
蔡鹮冷眼看他,“我家道爺找人。說讓貧道看順眼就拉出去。貧道看你順眼。”
那坤道修行俗道十來年,幾乎是與蔡鹮道行相當。伸手壓腕兒,一推一拉。蔡鹮好懸讓這女子掙脫了去。
蔡鹮與楊暮客修習坎術,一身水意早已深入骨髓。水袖之下白嫩胳膊如蛇,綿軟糾纏,借力抓住坤道肩膀,一個擰身將坤道壓在身下。
提著坤道肩膀讓她再掙紮不得。
楊暮客看著蔡鹮把那女子押出來翻了個白眼。
“你就不會好好說話!”
蔡鹮昂著脖子,“道爺你收進房裡,自然要分個大小。”
噗,一旁蹲在地上的狐狸都笑了。
楊暮客對著女子招招手,“你還認得我麼?”
女子看著楊暮客就愣住了。
她自然記得當年有一個俊秀道士去婆婆攤上要吃飯。但手裡的通票找不開隻能作罷。
她為此還怨過婆婆,說讓那公子吃了一頓。不知能賞下多少錢。比那些苦哈哈過來吃定然要給的多。婆婆也能少擺一日攤子。
婆婆去世後,這囡囡還記得那日的爭論。好似成了她心中一個過不去的坎。沒了婆婆,國神觀好心收留了她……她很少再去想那段苦日子。
但她總覺著,那道士的模樣,就該是她學習的方向。
楊暮客讓蔡鹮回來,“你鬆開她,貧道是有些話要與她說。方才都是玩笑之言,你還當真了?”
蔡鹮哼了一聲,“就是因為知道你說的是玩笑,我才這般做得。讓你曉得,這樣的玩笑也莫要開。你不當真,也不怕彆個當真嗎?”
楊暮客一肚子話都被噎回去。
那坤道細細打量楊暮客,聲音軟糯地問,“貧道春蘭,不知道友何方修持?來尋春蘭是有何事?”
楊暮客掐子午訣欠身,“道友想來是緣分未到。仍舊蒙塵於此。姑娘根骨不凡,貧道本是結緣來的,弄了一樁醜事還請勿怪。六丁六甲之命者,昭通國聖人,紫明於此見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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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躬身,坤道身上有些屬於楊暮客的氣運重新飄回來。楊暮客那一絲炁機感應也終於消散。
春蘭聽得迷迷糊糊,這是什麼話?六丁六甲之命?他說我應該是修士?聖人?難道是當皇帝嗎?
蔡鹮則皺眉,心中有些泛酸。怎麼就有這麼好命的女子。
狐狸跳到蔡鹮懷裡,用腦袋蹭蹭她。
楊暮客一聲歎息,便招呼蔡鹮往外走。
“道爺,你說她是六丁六甲之命,是要收她為徒?”
“我觀星一脈要得是大氣運,她扛不住。收不了。”
“那你為何要來尋她?”
“貧道當年經過,許是氣運把她壓住了,許是旁人以為她身上有貧道的氣運不敢來收徒。總歸話說清楚了,還她前程。”
蔡鹮驚呼,“您這大氣運對彆人來說還是壞事兒?”
楊暮客站定歎息,“不然你以為呢?”
本來楊暮客想就此離去,當年他收不住自己的氣運,讓這有根骨的小囡荒廢了些許時光。不過好在俗道功底結實,想來入道修行也非難事。
偏偏夜裡他瞥見了皇宮中紅光閃閃,有煞氣成雲。
聽見蔡鹮睡著了,他靜靜起身,飛身而起直奔國神觀。
國神從神像裡走出來,楊暮客冷冷地看著小神。
“貧道夜觀氣象,那皇宮氣運不對頭。你這國神是否該給貧道一個解釋?”
國神跪下磕頭,“上人,皇宮裡去了一個邪修,蠱惑當今聖人,以國力供養他修行。若非如今商業繁華,昭通國的國運早就被抽乾了。”
“沒人管?”
“對修士來說,他這般胡作非為,日後定遭天譴。何必多事。卻苦了我等神官,不敢言明,亦怕那邪修用香火要挾。”
楊暮客歎息一聲,果然如此。當年至今真人證道之時,正是對抗西岐國內有邪修蠱惑皇族。但至今真人不曾提劍殺進去。後麵還是楊暮客把這一灘水攪渾才讓至今不得不出手乾預。
如今楊暮客他也麵臨同樣的問題。
該如何做?
楊暮客來回踱步。
不管邪修?不是他楊暮客的性子。
提劍殺進去?那是乾涉人道。
楊暮客看著門外天光蒙蒙亮,玄夜退去,旭日開光。
且留在這處幾日下一盤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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