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合是何等人物。與萬千邪修打交道,早就心眼兒無數。
他起初沒看懂楊暮客的行徑。
一是心累。
二是,這位真人被人護的太好了,犯不著由他來操心。
但當下這小道士又是跺腳又是罵街……還點著自己靈台。兮合聽懂了。
打開魂獄放走囚徒,跟前些日子緝捕邪修一點兒關聯都沒有。若說關聯,便隻有被真露師叔追著走了一遭魂獄……而那些被放走的囚徒,紫明師叔亦是隻見過一位。一位不具名的詭異之輩……
兮合瞬間麵色一凜,而後笑嗬嗬地把楊暮客請進來,“師叔!何故動這麼大的氣性。不利修行。”
楊暮客抬著下巴重新走進去坐下,“我還有來日嗎?如今地仙都出來了……改日是不是要有天仙降世?”
兮合偷笑一聲,“天仙很忙的,顧不上您!”
“當真?”
“當真。天仙都忙著應劫長生,要麼就是輔佐星君。除非您犯了天條,否則仙界不會追究您。包括歸元師祖的舊事。”
楊暮客拿出玉扇,刷地一聲打開扇風。扇麵上寫著“庚申未去”四個大字。
“師侄啊。貧道是個木命,這庚申年當真不好過。眼瞅著又要到了辛酉年,還是個金年,你有什麼指教沒有?”
兮合麵露難色,“您問我……我怎麼指點呢。門牆之隔,指點不得。”
楊暮客看著房巴歎了口氣,“隻能等?”
兮合點頭,“隻能等!”
楊暮客此番出門再沒回去。
兮合輕輕關上門,大氣不敢喘。那猴兒又出來了……也不知紫明師叔關得住不。他趕忙拿出天地文書,提筆警示教內。
楊暮客在龍宮之中溜達。
猴兒屬金,申金。說魂獄,但點到為止。兮合聽懂了,卻給不出一句指點。看來這位大能不比地仙好惹啊……楊暮客煩躁無比。靈台之中住著一個惡客,這位可不是他親愛的師兄好姐姐……
它可是被關在魂獄之中的邪修。
尤其要命的事,楊暮客不知這一位是主身鑽了進來,還是呼喊名字產生的分魂。
他問兮合地仙,問這一遭跟地仙沒有沒有關聯。兮合不答,便是沒有。
他又說天仙,兮合說天仙忙。也就是這次指望不上正法教請來天兵幫忙捉拿。
他問兮合要指點,兮合說的是門牆之隔。那便是要回上清門去找師叔或者師兄幫忙。
等,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沒事兒,你慢慢等,老朽也慢慢等。”
楊暮客麵色瞬間黑如鍋底……
溜達著,楊暮客來到了老虎的窩棚處。在這龍宮中,一個沒化形的老虎能住上一個窩棚已經是好待遇了,畢竟沒殺了吃肉都算這些個海妖心善。
山陽君眼皮滾動,這便是有了意識。當下是在發夢。
楊暮客上前踢了一腳,山陽君懵懵懂懂地睜眼。
“老爺……”
楊暮客哀歎一聲,“貧道保不住你。”
老虎沒言聲兒。
楊暮客蹲下去看著老虎的大腦袋,“說真的,你若繼續跟著我,說不定某一日就要被人當成螞蟻碾死了。離了我,許是還能過得好些。貧道幫你找一份前程吧。這坐騎之言,就當貧道不懂事兒,犯了癡妄之戒,何如?”
山陽君勉力起身,俯首帖耳。
楊暮客上前揉揉鬆軟的大腦袋,“咱們也不算是沒有緣法。你想去西邊兒白虎行宮,貧道能托人幫你安排。如若不然,貧道還認識狻猊神獸。雖是龍種,卻也是山中猛獸,你可以融入其族群。”
老虎牛哞一般哼了聲,“聽老爺的安排……”
“那就這般,貧道修行耽擱已久,找個地方打坐去了。”
說著楊暮客扔下一本書,青靈門的妖修啟靈經。
小道士如今神魂修煉有成,證得三花。但靈台被占,這三花是沒辦法繼續精煉下去了。隻能去修身。
但修身也正趕上好時候,水德之身成了,土德之身修了。性命雙修便是這般,一點兒都不能落下。正耀修五氣朝元,命修強命,再去尋性。
嘖。那貧道也便修一個五氣朝元唄。
小道士端坐蒲團之上,搬運內府臟器五韻。五臟分五行,五行化五氣。彙聚紫府,木水土,三道炁機混合在一起,內府之中結成了一個虛丹。
更確切地說,是分散在五臟的法力彙聚成了一個團子,無形無質。
倘若修出來內丹有形有質,成了一個器官,那便是修歪了。可以叫肉瘤子,也能叫結石。反正不是內丹。內丹像是一個小太陽,照耀著臟腑。
如果是命修,穩固成性那一日,便是結金丹之日。但這定然要百年之功。少一天,都不行。
但楊暮客是個性命雙修,不求成丹,求的是個水到渠成。勾來天地間的庚申金意,木性生發,噗地一股藍火悠悠然在丹田照亮。
五行輪轉。
兮合神識悄悄打量著楊暮客修身行功,嘖嘖稱奇,這般修混元法的他是頭一次見。因為沒人敢把臟器靈韻調遣出來結丹。修歪了,便要毀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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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了五臟任何一處,虧的便是先天元氣,何談五氣朝元?大家都是從五體練起,亦或者從五感練起。
兮合看到人家這大道之子,氣運之主都這般用功,他也忍不住往蒲團上一坐,繼續補充法力。法力永遠都是越用越多,麵對地仙壓力,麵對因果壓力,兮合已經使出來渾身解數。
便是和至秀真人論道生死鬥,她亦給不出這般壓力。
靈炁洪流再次彙聚在了龍宮裡,幾乎是人人都得了好處。包括楊暮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