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離去後,宮中貴女送來一紙書信,是女帝交給賈小樓的。
信中書,季通葬皇陵,來日男官入朝。請監察司嚴選。
賈小樓讀罷輕輕一笑,女帝聖人終於讓改製落地了。
楊暮客在小樓屋中坐了很久,看著如凡人一樣的痕跡,卻沒有生與活。這位好姐姐就如同一個機械,日日為了朱顏國操勞著。
他拿出船上的那一窪地,種在了院子裡。親自耕種一番,讓這荒涼的小院有了些許生氣。黃澄澄的豆莢垂在枝頭,可惜今冬就要凋零。便返回屋中,書信一封。
紅豆生南國,生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等不來賈小樓,楊暮客乘雲而去。來到水雲山,告知聰苒他母親在南羅國昌祥公府。水雲山之徒不能外出,便煉些延壽丹送到上清門,由楊暮客下山探親的時候帶去。
一行路程走到這裡,楊暮客心下隻留修行。
至於什麼陰謀?他配麼?他一個築基,便是證真,有何能耐去談天下之變?
難不成,用他這條命去開啟道爭?這也是他最根本的倚仗……
禦龍山下,楊暮客呼喚山神。那條黑龍乘雲而來,載著楊暮客來到九天。
紫貞師兄親自來接他,“出去做得不錯,不算辱沒了自家名頭。水雲山那邊做得尤其不錯,幾個煉器宗門如果願意與我們低頭,省了不少力氣。回去紫乾師兄要賞你。想要什麼?”
“給我些清淨日子吧。我那腳夫才死了……正出殯呢。”
“憋在心裡頭。過幾日見過來人,你願意哭便哭……願意清修便清修。你出麵攬下來的關係,自己去接待!”
楊暮客翻了個白眼,“沒了我,師門便拉攏不著道友了?小樓姐過去曾說,咱們上清最是喜歡廣結同道。我才認得幾個高人?”
紫貞看著他的眼睛,“你師兄我,家中人都老了,我才回去看了一眼。你能有多少牽掛?修行,也不差那一日……”
楊暮客聽了這話才不由得悲從中來,抿嘴點頭,“那便這樣,未離宮的人我去見。還有誰?”
紫貞如數家珍一般,將楊暮客過往去過的宗門都說了一遍。
“都是來看我的?”
紫貞戳戳他的額頭,“沒有師傅老人家幫你,你算老幾?”
待楊暮客回到觀星一脈小築當中,看著書架上的一本本功法。他拿起空白本子,提筆寫了八個字,“尋因覓果,正道之初”。
之後咬著筆,戰戰兢兢地寫下了,“莫怕”。
嗖地一聲,那書架竟然把這本書抽走,放在了邊角處。
“我沒寫完呢,隻是提了一個大綱。”
但書架這個死物沒法給他回應。而觀星一脈僅剩他一人,更無人教他。
等他出了觀星小築,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後山。
歸雲躺在藤椅裡搖晃著,手裡拿著一把戒尺打量他。
楊暮客趕忙上前,“徒兒拜見師叔。”
“回來了,竟不知先來後山見見我這老家夥……”
楊暮客不知如何作答。
歸雲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你生來無牽掛,和歸元,和我,和那紫晴都不一樣。一絲一線都是你自己牽動的因緣。這回去見那些來人,消停些,態度和煦些。自家宗門裡,彆高高在上。”
“徒兒記下了。”
歸雲閉上眼聲音飄忽問他,“引導之術還需學麼?”
“不必了。業不貪多。引導之意已然在心,無需術法做證。”
“去靈堂祭拜一下諸位前人……”
“弟子領命。”
楊暮客一路從後山出來,對犯戒的諸位前輩,行三跪九叩之禮。三根香火奉上。抬頭一看,無數人影低頭看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不多時,紫明歸山的消息傳達四方。未離宮來人,乾雲觀來人。幽玄門掌門也趕巧來了,原來這老滑頭並未走。遠在赤道之上的翅撩海亦是來人。
正法教亦是來了。
紫乾賞紫明玉符一方,雲舟一架。加冕長老……
他這觀星一脈長老,如今才坐實了身份。
紫乾拉著紫明的手,傳音說了句,“師弟。你知你師傅歸元是如何說的麼?若是你誌大才疏,就困你山中,代他收徒,永世不得下山。若你心術不正,則就地斬殺,撬開你嘴,得《上清太一觀想長生法》。”
楊暮客聽了並未生氣,反而笑著傳音給紫乾掌門。
“多謝師兄不殺之恩。”
紫貞並未聽見掌門師兄傳音所言,但聽得見紫明那粗陋的傳音之法。嘿嘿一笑,也插話道,“殺你,是否也要我上清,起內部道爭啊?”
這話說給了在座八位師兄弟每個人聽。
紫乾,紫依,紫壽,紫籙,紫周,紫貴,紫禦……
紫明環顧師兄,麵上坨紅,“師弟唯有一命,寧願去開天道宗道爭。”
紫乾意氣風發,“今。我上清門觀星一脈歸位。諸位同道且看好,這位便是與天道宗問天一脈有道爭之約的紫明長老。”
眾位來客麵麵相覷……上清門和天道宗,就這般握手言和嗎?這站隊是否早了些?
經此一事,楊暮客屋中默默潛修。
猴前輩的事情他沒說,沒必要。這是他自己的因果,犯不著扯上宗門。
煉體,煉心。
陰陽二轉,身有濁,則靈炁合。有身在,則濁生不止,則修無止境。
他的幽精主動從軀殼裡走出來,打量著小屋。
當年他也是這般治幽精,卻每每不得正果。
幽精走動之間,與胎光合一,與爽靈合一。七魄也儘數歸位……
尋常人大小的自在神明來到書架前,將那一本本經書重新品讀,去分喜惡,去分對錯。
肉身五氣朝元,丹田內五韻五色,周轉不息。
看完了一本書,木性生發……
百花放,已是春來。
喜歡暮客紫明請大家收藏:()暮客紫明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