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楊暮客眉頭緊鎖。
小樓端起茶杯吹吹熱氣,“大可,你說,這麼多人來找你……是為何?”
楊暮客搜腸刮肚,細細分析每一個人的來意,言語。
“表忠心!”
小樓含笑點頭,“對!”
此時楊暮客終於避開雲霧見天明。明白為何會來這麼多天之驕子,要和他論道一場。
他歸山那時,真人出麵前來刺殺,那是上不得台麵,是被逼的。
而這些築基弟子都是各家宗門的驕傲。他們遠跨重洋來到萬澤大州,大張旗鼓地要和自己論道。這就是在說!
看!天道宗才是當今的修士魁首。上清門用得都是醃臢伎倆。
由此來看,天道宗旁門下場不足為奇……
這麼多萬澤大州之外的築基彙聚一堂,在那朱顏國外造屋歇息。自然引來了許多萬澤大洲的當地修士。他們大多依附正法教,亦或上清門。點頭之交相聚一場,也便算了。
但有一個人留下了。
壺楓領著他的弟子,這位證真道人在一群築基修士可謂一枝獨秀。
“貧道師祖如今拜於天道宗門下,在下領了上清門紫明長老敕令,於塵世間治水,教導弟子。這位便是我新收的徒兒,道號田晴。修持五年,猶是煉炁,與諸位相比當真是黯然失色。”
華璽一眼就瞧出來壺楓當下心術不正,拽過田晴說,“壺楓道友修為高了,眼界也高。但快一時,慢一時又能如何?修行乃是為了大道……天道宗是為了治理元胎。那上清門亦是求寰宇澄明。你這徒兒我看就很好,基功紮實,一心向道。不比貧道當年差!”
壺楓眉開眼笑,“華璽道友說得極是。是我著急了些……我亦是才證真,想來比諸位早不得多時。沒有時間梳理心境,你一番言語,敲打開了我心中關隘。多謝道友。”
那兩個女子走到一旁說悄悄話。
壺楓與這些築基修士歡聲笑語,絲毫沒有證真後居高臨下的態度。
夜裡楊暮客靜靜打坐,恢複連戰消耗的法力。
要應付如此多人,要勝得乾脆漂亮。他亦是消耗甚大……
腦海中反複推演今日的過程。
他若動手殺人,一劍乾脆。
但如此是將所有修士推到了對立麵。那些人合而為之,取他性命合乎情理。
幸好他端著,端得夠高,幸好他足夠瞧不起人,沒起殺心……否則嗚嗚泱泱一群築基殺到麵前,定然應付不來。
若盼著宗門大能出手……那便是以大欺小,以主欺客。有理沒處說。
小樓穿著褙子打開窗,看著入定打坐的楊暮客嗬嗬一笑。看了一會兒,便關上窗睡覺去。
來日天明,賈小樓依舊起得很早,很精神……她這般充滿乾勁兒,於楊暮客眼中儘是羨慕。
臨行前,賈小樓問他,“想清楚了?”
楊暮客默默搖頭。
賈小樓鑽進車廂裡,聲音留在了空蕩的院子中。
“堅持心中的道義,那是立場。可世間選擇,永遠都不是非此即彼……你知對錯,可對錯之外呢?正邪之外呢?”
楊暮客木然地看著牛車緩緩駛出庭院……他好似,開悟了。
賈小樓和他麵臨的困境何其相似。
都是孤身一人麵對無數敵人。都是地位足夠高,能耐足夠大。卻又都是束手束腳……
為何旁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小樓姐便能順順利利地進入朝堂中央?
若她動用氣運之主的力量,若她動用天妖真靈的力量。這國家落入其手中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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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朱雀行宮中,那些小樓姐的對頭亦是有了插手借口。
楊暮客眉間發緊,那是真的。心血來潮之危,就是性命之危。任他如何取巧,都躲不過去。
小樓姐說,那便要殺你了……
這與那些真人在海上偷襲如出一轍。但,如此一來,義正言辭便屬於他楊暮客,而非敵人。
他自言自語,“是他們起了歪心,要殺我楊暮客。我再殺人,百無禁忌!”
如此,是勢!
性命威脅之下,可殺,可不殺。
是友,是敵,說個清楚!
楊暮客目光灼灼地看向天外,他要做好萬全準備,一步步地逼著對麵,露出本來麵目。
到底是誰,會蠢到在上清門的地盤上對他楊暮客動粗……
凡人與修士,不就是這種選擇嗎?凡人向往修士的生活,但修士何必看低了凡人?
楊暮客就這樣一步步地走出京都,一步步慢慢地走向朱顏國邊境。
那一群海外來的築基修士等了十幾日,很多人悄悄議論,那上清紫明是不是怕了。
但太陽初升之時,楊暮客身負晨光,背後是蒸騰朦朧的水炁。混沌的虛影在狹長的官道上飄蕩,但他走的是那麼穩當。
震倫噌地一下子站起來,“好!終於來了!”
看著一群人,楊暮客恭恭敬敬掐著子午訣作揖。
“此番貧道下山,乃是修心。幸好諸位陪同,更進一步。此番,我要一步步走回宗門。爾等若是論道,便也要陪我再陸上走著一遭。我腳再不離地。諸位請了,若論道,隻管前頭排著,貧道趕路了。”
說罷楊暮客方步一邁,穿過人群。
諸人看他背影,一人興致衝衝,腳踩大地嘭地一聲飛向天外。
“鄙人五裡路外攔他,我為先鋒。且看看這紫明上人進步如何……”
楊暮客慢慢悠悠往前走,往嘴裡扔了一顆辟穀丹。瞧見前方來人,“道友,請。”
“上人。請。”
那人劍光一閃,楊暮客以慢打快,慢悠悠地伸手,禦炁一攔。
陰陽之力糾纏化作絞索,讓其不得進一步。那人便隻能退。
“道友忒剛猛了些,且看看這禦炁的功夫,該如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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