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暮客陰魂鬼氣森森,似有似無。
當一個男鬼出現在議政殿內,徹底引爆了一群婦人老嫗的怒意。
“賈小樓!你竟然在中宮聖地招來醃臢之物!大不敬!”
賈小樓愣愣地看向楊暮客,她亦是不曾料到這位好弟弟會來……疏忽了。
楊暮客則渾不在意,反正朱明明顯靈,這些人一概不會記得此間事情。屆時她們隻是隱約有感,國神大人顯靈,平息這一場紛亂。
小道士背著手直接走到女帝麵前,“季通是我的馬夫,我的侍衛。他為你之夫婿,因你朱家爭鬥枉死……好生冤枉啊……見著過往主人,便跪下磕個頭吧。”
女帝勃然大怒,“朕的女兒便是死在你手,你還要朕給你跪下磕頭?”
楊暮客搓搓指頭,“貧道侍衛因你家事而亡,人命關天,朱捷女士你總要給貧道一個交代。”
朱捷氣得渾身顫抖,“來人呐!國神,你把這穢物領入宮中作甚!”
朱明明一聲不吭。
兵部尚書花豔一舉攔下戶部尚書。
“桑太君,不要鬨了。”
那桑太君氣喘籲籲,“鬨?聖人被惡鬼威逼,賈小樓以下犯上,外麵有天妖衛隊血洗京都。誰在鬨!”
朱明明到場,那些軍士儘數被定在原地。賈小樓亦是被鎖在一道光柱中,好似等著人道審判一般。
賈小樓噗嗤一笑,看向皇座之前的惡鬼。
“大可。莫鬨。下來……”
楊暮客回眸,小碎步趕忙站在國神朱明明一旁。
女帝麵龐滾淚,“賈小樓!朕命你徹查吏治,推進男官選拔。此番改革,要你和吏部攜手並進。你是如何做的?你枉費朕一片苦心!朕要改了陰盛陽衰的局麵……但你卻要拆了朕的朝堂!挖了朱顏國的根!你辜負朕的一片心意!眼高於頂,不聽人勸!你要朕如何?你要殺多少人?殺光了我朱顏國女子,你來做這個女帝嘛!”
“臣之所為,合理合法。便是如今血洗京都,臣於此清君側,亦是合理合法。”
賈小樓的視線穿過大殿外的人群,看向庭院中孤零零立在高台上的日晷。
“聖人,時間不多了。許是再有三刻,便要殺進朱雀大街了。諸位高官家中子女都要死在臣的兵鋒之下。”
好狠毒的女子!
在場高官無不背脊發涼。入朝當官是作甚,不就是為了一朝富貴齊家同享。若家被屠了,便是這朝堂上勝了又有何用?
朱捷挺直了腰杆,抹了一把淚。事到如今都撕破臉皮,再無需裝腔作勢,便冷笑一聲,“殺。都殺光!”
一群老臣瞬間茫然地看向女帝,黎中堂跪下,繼而跪成一片,“聖人慎言……”
朱捷指著賈小樓,“織造總監昌祥公,監察院院首,禁軍統領。冒大不諱禦前動兵,何該朕慎言?”
楊暮客兩手揣在袖子裡,看向朱明明。這位國神默然地盯著女帝……女帝終於失言了。
賈小樓仍是一副清麗無情之態,卻因女帝朱捷此話卸下一身包袱。她亦是忍了很久了。
她握著劍柄揖禮,“好。那便聽聖人之言都殺光。”
女帝麵目猙獰,“當真敢?”
賈小樓點頭,“臣一直恪守本分。這陰盛陽衰之局,若非從根子上改革本就無解。今日多少男官入朝,來日根深蒂固的女爵世家便要毀去多少。聖人之命,可改一時。微臣之為,意在定萬世基業。您若不願做那聖皇,稍候臣便擄走宮主。咱們再無君臣恩情。”
楊暮客伸手出來,“慢!!慢……一個個,話趕話,這是作甚?都是大人物,耍什麼小性子。”
賈小樓在眾人矚目之下,纖長細指撫摸劍脊,“大可。本君長纓在手,隻需登高一呼便能改天換日。”
這話無人反駁,她們也不知賈小樓是如何做到今日這般地步的。
“小樓姐,退一步……”
賈小樓搖頭。
楊暮客一跺腳,轉向朱捷。
“不若,聖人退一步?”
朱捷憤然起身,“吾乃朱顏聖皇!”
楊暮客低眉一笑,“那貧道退一步。貧道的有緣人,於此間落戶安家。且貧道侍衛,因你……”
他一指指向黎中堂。
“因你。”
他又一指指向戶部尚書桑太君。
“還有你……”
楊暮客回頭指向朱捷。
“致使季通死於非命。貧道本來給他掐算過,至少該是有個百歲壽。才五十多,死在毒刃之下。爾等這些凡人,需如何向貧道交代?貧道當下退一步,季通之事我不追究,但季通之女,朱語仙。貧道要她好好活著。否則貧道咒死爾等……放心,一點兒都不疼。”
楊暮客那陰寒的麵龐,配上齜牙一笑。
所有人都感覺被一條惡毒的毒蛇盯住了,這話忒嚇人了。
比賈小樓要清君側嚇人得多。
到底誰在耍小性子?不過是一個男人的性命,你這惡鬼就要索取眾多高官貴女之命!此時好似清君側什麼都不重要了……弄死這個惡鬼才是最要緊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袁母不敢。其餘人不知這小道士威風,袁母卻深深曉得。賈小樓有這小道士作保,後顧無憂啊……
袁母收了一身氣血,默默站在一旁。此間之事不是君臣之爭,已經是仙凡之爭。
人道殺機漸漸從賈小樓頭頂挪開,一步步往楊暮客頭頂上移。
楊暮客陰魂之身遍體如針紮,甚至遠在數千裡外的肉身骨骼都在咯咯蹦蹦作響。
賈小樓作為氣運之主,伸手一撈,“大可。不值得。你為何不願意相信,本君能成就一番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