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離間,鷸蚌相爭,端得好辦法。但非她所求。
她要的是,能做大做強彌合矛盾,這才是她火煉真金的合道之法。
“鄭大姐說得有理,但本君……大可回來了!”賈小樓一抬頭,便看見廳堂門口站著一個鐘靈毓秀的道士。
鄭大姐趕忙拿起懷中麵紗把臉遮住,她可不願意露出自己的老態。這位中州乾朝的妃子,如今唯一的心病便是這張臉。
楊暮客上前擁抱小樓姐,輕輕拍打她的脊背。而後無言放開,從袖子裡掏出幾瓶藥,放在鄭薇洹的桌前,“你兒子孝敬的。還有我討來的。另外一些,是我師叔煉製的。這些丹藥有師叔她用我氣血練手之作。以氣運為藥引,益壽延年,清明神誌。”
鄭薇洹低頭看著那一瓶瓶丹藥,抖如篩糠,啐一聲,“虧你還記得。我當我要老死了呢。”
賈小樓繞過來,低頭從下網上看楊暮客。不禁嘖嘖稱奇,她是最知這蠢弟弟的。本來大好局麵便是他壞的,可如今一趟,這氣度不凡的小夥子打哪兒蹦出來的?
“大可……兩年不見便長大了。”
楊暮客趕忙躬身一個肥喏,“小樓姐莫打趣弟弟了。”
“不叫師兄?”
“修行之事此時放下,大可弟弟亦是凡人。”
“好!”賈小樓撫掌一笑,“凡人楊暮客!你可知你攪弄了多大的風雲?如今中州五朝何意,定國號為齊。是你物我齊平的齊,是天下大同的齊。”
楊暮客老老實實坐在一旁,“大可洗耳恭聽。”
“中州羅冀二朝起兵劍指東南,一路橫掃鹿朝。打的難解難分的乾漢兩地被羅冀聯軍一並吃下。如今中州,中西兩地已經再不分彼此。我用的,便是你楊暮客一路留下的關係,通過天妖羽絨貿易,限製各家傳訊,以冀朝西南海港,為銷路,中州唯有羅冀聯軍不缺紙鳶……如今中州齊朝國神為貔貅,麒麟被奉為太上元靈正神。神道一片靖寧,你那敕令,生效了。”
楊暮客撓撓腮幫子,“這是你和費麟大神合力為之,怎麼推到弟弟頭上來。”
“本君何時參與過神道之事?本君說的是凡間!”賈小樓背著手,那滔天權勢滋養的氣度自然流露。
楊暮客瞬間矮了一截,白長那麼高的個子。擠眉弄眼道,“那朱顏國自此以後再不缺物資用度咯?中州那富饒之地,與朱顏國通商貿易。嘖,您就不怕被中州吸血,抽乾了財富?”
小樓麵露笑容看向鄭薇洹,“鄭大姐,你瞧。這便是咱家的好麒兒,一句話,便說出來本君所憂!”
楊暮客不曾動用法力,直接指尖起盤掐算。找出中州最大的問題在哪兒。
小樓見他凝神,伸兩指捏住他的鼻子,“大可……用不著那麼費事。偌大土地,本來各尊雄主。如今合為一統,真正犯難的,是那位羅朝皇帝,他退也不是,進也不是,放權不是,收權更不是。中州的改革,怕是要比本君還狠!你算得出來麼?”
楊暮客長歎一聲,不禁有些氣餒,總是比不過這位好姐姐。
他看向鄭薇洹,那老娘們兒已經偷偷拿了一瓶丹藥塞進嘴裡一粒兒,美滋滋地品嘗。
楊暮客便哼了一聲,“那方才你們談論什麼呢?鄭大姐言語又是什麼意思?”
鄭薇洹手在紗巾下托著下巴,指頭摸索著法令紋等著丹藥生效,“如今朱顏國民生產業儘數收回朝廷經營。那些富足之家一股腦都鑽進手工業,求出口。讓她們出海,她們又不敢。互相擠兌,這才是咱們君上犯難的地方。本來物價高企,如今又財貨賤賣。傷民,亦傷稅。”
“小樓姐又不是戶部尚書,操心這個作甚?”
“我是攝政大公……”
楊暮客一聽噎著半天沒喘氣兒。
“弟弟不通政事,不擾二位商量。”楊暮客按著椅背起身離去。
賈小樓噗嗤一笑,“鄭大姐,你去宮裡,告訴聖人這國師回來了。要大宴一場。至於那些商行傾軋,回頭讓戶部去處治吧。與各家商量一下,總不能這麼一直鬥下去。”
“妾身得令。”
小樓轉身去往書房繼續辦公。
楊暮客背著手,中州東北有一個強國名叫亓朝,和當下這個龐然大物犯了名諱。看來中州一時半會也安定不下來。小樓姐的手段越來越看不懂了啊。什麼不能放任河蚌相爭,什麼要做大做強。楊暮客理解不了,這與合道有什麼關係?他的眼界隻能在五行陰陽一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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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了那小矮子蔡鹮。這通房大丫頭拿著采買單據,跟下人姑娘正在核實。楊暮客一看就頭疼,這些凡間的亂七八糟,他是一點兒都不想占。難怪宗門要修在高山上。人多了事兒就多,還是清淨好啊……
他穿牆而過,來到了大街上。
走到鬨市區,鬨市中男人多起來了。不似以往朱顏國京都街麵兒上儘是女子。
所以一個道士出現也不算紮眼,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逛著。
走著走著,他看見了一個廟,廟裡貼著他的一張畫像,竟然是個背影。抬頭一看,國師廟。這小道士齜牙咧嘴,怎麼有人給他立生祠?他也沒做什麼?
便掐著一個障眼法,把一個人神誌懵了來過來問,“這廟裡供奉的是誰?”
“你這牛鼻子道士,竟然不曉得我們朱顏國國師?他可是請來了國神顯靈,讓我朱顏國陰陽調和的大聖人。若沒有他請來國神顯靈,如今我們朝廷不知要鬥得多很。你這道士,就是該給你們同行敬一炷香,多與人家學學。哼,不學無術的東西。”
楊暮客放走了那人,撩起衣擺就要進去。但瞬間他頭皮發麻,一股冥冥的敵意劍指眉心。
他抬頭一看,此人不是自己。隻是借用了自己的形。怪不得察覺不到此地香火,原來並沒有歸於自己的氣運。那一日所有的敵意,已然存留在了這個國師名號之上。
楊暮客識趣地退了出來。
眯眼看向國神觀,兩條神道之意竟然並立著……
他隱去身形腳踩雲頭直奔國神神國而去,穿過陰間來至朱明明大殿之外。
“小神參見紫明上人……”
“閒話休提,那國師廟是怎地來的?怎麼與貧道犯衝?”
朱明明萬福作揖後起身,“小神一直都受用女子香火。男子香火與我秉性不合,小神還沒辦法收攏。男子祈福便不靈驗,有人靈機一動,便把您塑像弄成了神明,供奉起來。這些男子數千年的怨氣,一股腦跟您那虛影去說……那不是福運,聚集其上的儘是惡念……”
楊暮客氣的麵色通紅,咬牙切齒,“我若拆了,該是如何?你若不管?它會不會生了靈智?”
“當下不會。但若有了靈智,定然要去壞您道心。且您殺不死它,它便是凡人臆想的您。除非您自戮……”
楊暮客此時才明白,紫貴師兄為何要給自己一枚喚神的符籙!自己作孽,已經成了阻道的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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