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楊暮客坐在主席。看著台下人頭攢動,一個個真人謹慎端坐。他心中不由得生來些許豪情,可是終於輪到自己執掌一方了。在純陽道這火氣攻心之地,他已經憋了太久,太久……
此回宴會沒有人唱詞誰人赴宴,也沒人唱詞念禮品。此乃楊暮客著重吩咐,於請柬上麵就說明,今春不收禮!
碧水閣星悅跟師祖坐在一角,繃著一張臉,嘴唇不住抖動。她抬頭看著高台最中央端坐的小道士。那小道士領她入道,見識到了這方天地。如今那人已經成了需要上百真人仰望的存在。
再無人來,會場變得十分安靜。主禮人澄夕也在下首落座。天色瞬間晦暗下來,蒙蒙水意在白淼身上舒展,燭龍天賦神通顯現。世間無日,唯有一道燭光。
楊暮客靈台一縷微光與她呼應。陰神拔地而起。
“貧道上清門觀星一脈紫明,今日邀眾多道友聚集於此,開宗明義地言說來此目的。貧道喜與人結緣,喜與人為伴。此二位都是見證。正法教兮合真人,天道宗至秀真人。”
至秀聽見這話,暗地裡一笑,這小師叔估摸在天道宗就她一個能說得上話,又算哪門子道侶。
但二人應聲而起,法天象地。
兮合陽神金光四射,身後是正法教至強之律寶劍金光熠熠。
至秀陽神身著翠綠宮裝,衣料上一幅幅畫卷有山風吹瀑布,有百鳥跨長空。
他倆自然給楊暮客留了麵子,沒展現儘數勢力,和紫明師叔的陰神大小相當。三人同時禮拜天地,這場宴會便開場了。
陰神歸位後,楊暮客朗聲道,“純陽道依附我上清門,宗門差我前來坐鎮。貧道人生地不熟,便請來諸位地主會麵一場。諸位也不必因為貧道來此,而心懷芥蒂。此番特意請來天道宗至秀真人,便是告知諸位,貧道並非蠻橫之人。”
至秀輕笑頷首,“紫明師叔一向慈悲。”
楊暮客對著至秀拱手答謝,而後繼續說,“純陽道不過隻有一位真仙,初窺門徑比不得諸位經營已久。不得已,貧道欲想給其找份差使。如今中州靈韻重開,連接陸橋漸穩,世間炁機都在變化。四海邪祟繁多,邪道更是屢見不鮮。此一道修正法純陽,總該有個宣泄之地。請來兮合真人,便是欲求兮合真人,可否讓其隨黑砂觀,一同尋查追索邪修。”
兮合好懸沒嗆著,這話楊暮客也沒跟他通氣兒……怎麼就在這場合把這話說出來。不該是先私下商談一番嗎?
但此時隻能擰著鼻子上,“師叔此言……或許可行。如今我黑砂觀隻是輔佐天道宗,護住陸橋聯通,提防濟靈寒川之妖南下。若是有義士自願加入,那屆時能巡查地界將擴大許多。”
瞧瞧這話,果真說的滴水不漏。非是上清門旁門純陽道,而是各家義士。
楊暮客再看至秀。
至秀噗嗤一笑,“紫明師叔,這話不該來問晚輩,晚輩管不著這一攤。”
這樣就好,楊暮客點點頭,示意澄夕開宴。這澄夕便成了宴會中的風雲人物,遊走穿梭,與諸人會談不停。
明德八卦宮來人悶聲不吭,總有心中不滿也無處宣泄。便是想出言提問,那小道士熱切地與兩位真人商談,根本不給彆人說話的機會。
楊暮客眼睛一眯,環視眾人。這一場好宴,才剛開場呢。
吃吃喝喝,是宴會主事,自然不會打斷。然前菜過後,正菜之間。楊暮客又舉杯示意。
“諸位同道,如今天下香火,半數歸天道宗。貧道過來鎮守此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本想早就宴請諸位,奈何名聲不顯,不好張嘴。隻能借著請來兩位真人道友的機會,讓大家盛會一場。純陽道修士急需各種物料鞏固自家宗門,助長自身修行。這以物易物,亦或交換香火。總該開個好頭,莫要因為我上清門來此,亦或者我紫明過往招搖,將原來的路都斷了。紫明於此給諸位致歉,致謝了!”
說完,楊暮客便放下酒杯,掐子午訣深揖。
妙緣道來者正是碧奕,此時不禁暗道不妙。至欣真人說紫明道人眼高於頂,從來不屑去做人情。繼而他們明裡暗裡放話,此人睚眥必報手段直接,容不得一點醃臢。待他這一席話說完,顯然非是傳言那般。如此一來,跳來跳去,自己成了弄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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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秀島真人起身還禮,“紫明上人不必多慮,我島中水精物產繁多,恰巧急缺純陽鎮物。本來還等著純陽道前來貿易,但從昨年開始,一直等不來人。今日宴後,傳訊給島上。這次由我等來登門易物。”
楊暮客滿臉驚喜,端起酒杯給真秀島真人敬酒,“貧道多謝道友!”
“萬萬使不得。”
楊暮客不管不顧,“盛飲!”
一飲而儘。
有了這個出頭之人,越來越多的人出聲附和。
最後該說的都說完了,白淼坐於西座上首,靜靜起身。
“本君乃是西耀靈州南海翅撩海海主。白淼是也。”
此一瞬落針可聞。
白淼輕輕一笑,“本君來得早些,已經和純陽道達成些許貿易。本來該是經由扶禮觀,通東西,與諸位換取海中用度之物。然扶禮觀啊,如今日子難過。遂本君和純陽道澄夕真人約定,來年還要嘗試貿易一番。若是諸位不嫌棄,本君也願意借由此機會和諸位互通有無。”
此時至秀皺眉,輕輕用杯碰碟,叮地一聲格外響亮。
此女沒說話,隻是和煦一笑。
妙緣道碧奕從容起身,“白海主,遙遙萬裡海域,何故舍近求遠呢?這一路眾多海主,也要與我靈土神州貿易。恒春海位於群島之南,地勢與翅撩海相似,水深水溫彆無二致。您可曾與其海主商量過?”
白淼從容一笑,“原來如此,鮫人緣是和陸上早有約定。我還當是蒼龍行宮掌握海況呢。”
蒼龍行宮的兩個行走悶不吭聲。他倆就是來充數的,尤其是亞璕,這人就像是一個吃貨。
宴席作罷,至秀先離一步。大大方方借著純陽道的地方,會見前來拜訪的真人。和至秀那邊的熱鬨相比,楊暮客與兮合這裡冷清的多。
兮合冷冷看著楊暮客,“師叔。忒不小心了吧?”
楊暮客揉揉臉,“你想弄甚?劃出道來貧道接著。”
兮合嘭地一錘桌子,“本來談好的律政神光布置之地,被您給攪和了。現在外麵都在傳,我正法教和貴門趁著天道宗騰不出手,要擠占赤道之上。”
楊暮客揉著眉心,“還能怎麼著?既如此就做給他們看,貧道無意擴大純陽道的影響。你那黑砂觀當真要吃定一方國度,建立香火道場嗎?”
“晚輩要是想謀香火合道,何必跑去沙漠裡。您啊!等著挨收拾吧。”
楊暮客抬頭,聞見至秀精舍的海棠香。讓純陽道暫且成了她的會客堂,也算是退一步了。
兮合隨他眼神看去,冷笑一聲,“您當真以為天道宗騰不出手?”
小道士慚愧一笑,“宗門差我來,天道宗還能難為我一個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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