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下隆隆作響,他搬運法力順著地脈遊走,觀看萬物運轉方位。渾厚的土層之下有殘垣斷壁,有屍骨累累。往下越來越寂靜,悶熱無聲。
地幔岩漿自東向西而流,地河之水自北向南而流。
此為地厚!人何其渺小……
隻見那道士閉目凝神,神思已經抵達熔岩火海。
手掐禦土訣,地幔之下的岩石化作巨蟒衝破熔岩開始往上擠。將地河與熔岩路徑交彙之處加厚割開。繼而再拓寬熔岩甬道。
那一場大雪,潤入地河的水流開始奔騰起來。而地底蒸騰的熱量有了積蓄的空間。
向北傳音,“敖琴放土意入境。”
隻見那道士手掐禦土訣,舌抵上齶叩齒輕響,向天地祈求。一身修為傾瀉而出指引著北來的地氣韻。此並非引導法,因為楊暮客沒有刻意建立通道,僅僅是劃定了一個方向。
土韻而來,地河之下翻湧泥流,開始填補巨石堆積留出的空隙。水與火,被他隔絕。遂一番操作之下此地並未變作蒸籠,無序擴張的野草儘數枯萎,炙熱的火炁從黃沙中散布而出。一條植被綠帶沿著地河依舊旺盛。
木性生發之意竟然與楊暮客自身相互呼應。
一個淺顯的道理應在此處,名曰,故不在多而在精。
正耀笑他沒有齊平術,楊暮客今日便要弄一個齊平術出來。
混元太大,他齊平不了,水火太衝,他也齊平不了。坤字訣,雖簡單,亦渾厚,他還是齊平不了。
此術乃是自坎術而出,流水穩,故而齊。名曰水闊靜齊之術。
“仰四方功德,五行氣韻,引水之流入土德,坤地之穩,擔水之齊平。”
地河一瞬與北方地下洪流交彙,轟隆隆之聲不久,地河混亂一片,但幾乎頃刻之間,那巨大的空腔給了水流釋放的空間。水流越來越緩和,漸漸平息仿若一片鏡湖。然水麵之下猶是激流洶湧。如此足矣。
“巧緣,收功。”
坎馬離去,岩漿同樣奔騰而來。
厚土之上的地河又穩又平,那激流的岩漿未曾引起任何地動。樹葉微顫,那是清風吹過。
火脈因沉積的岩石被楊暮客鋪設在了上方,根本填不滿熔岩火海。激流過後,也漸漸平息下來。與楊暮客眼中,岩漿雖熱,卻也屬水。隻有岩漿內無儘的熱力方可稱火。此時新的秩序形成,無儘的熱力灼燒大地,地殼越來越堅固。故而成金。
混元齊平術,水闊靜齊之術自此方成。
楊暮客站在半空。大地仿佛不曾更改,地貌都未見改變幾分。但周邊的山好似矮了些許,至於是多少,誰說得清呢。
他周天運轉奔騰,上中下丹田法力交彙,金丹震顫。沉入心湖,化為陰神。茫茫大湖一片寧靜,大樹依舊鬱鬱蔥蔥,因法力消耗陰神小了幾分,卻越加凝實,陰氣更加濃鬱。
心湖之下的純陽倒影竟然有些褪色,發白。這是靈台走向純陰的標誌。證明他的陰神可以走的更遠,出神更久。
收功之後楊暮客輕鬆一笑,至少有了些許進步。而非守著《混元齊平附》空轉,也並非走上了《上清混元道德真經》的老路。
若按照《混元道德真經》的功法去修行。他當下就要積攢功德,以陰神容納功德,繼而開始向著陰極生陽進發,修證陽神。然功德需要與宏願相匹配。知行合一,一往無前。
如此一來,他的路徑幾乎清晰可見。要如他師傅歸元一般,開始投入精力治理濁染,雲遊天下去。
如此便是紫乾為何警告楊暮客,記得要依靠上清門,莫要獨自承擔。
可惜紫乾猜錯了。楊暮客如今是一門心思,要在齊平術上弄些聲響出來。
見大地沒有異常,三者乘雲而去。
待其回轉純陽道,澄夕特意在山門前等候。他為宗主,自然知曉地域發生何等變化,一絲一毫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太上。您……”
楊暮客招呼敖琴和巧緣先回去,“哦。我去試試修正一下地脈,過往嘗試弄些坎術,存念讓純陽道炁脈更順暢些……但……我終歸隻是個證真道人,手法不宏大,法力不夠強……弄得不上不下,自然要修正。前些年那場大雪,雖然非因我坎術而起。可如今水炁不能傾瀉出去,與我息息相關。這些年地脈裡已經憋出火毒。我若再不處置,怕是要報應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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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說的道理澄夕聽得明白,但他隻懂純陽之法,至於如何操作他是一竅不通。當下從其修正所在來看,他心中明白,那是一條天人合一的大道。
所以澄夕心悅誠服地作揖道,“太上慈悲……”
楊暮客無所謂地一笑,“成人之美,我亦欣然。”
澄夕怔怔地看著那小道士瀟灑離去……怎地回山治病,換了個人來鎮守一樣?
齊平術的坎術理念已經定下,自此可進行修正。
其義,上為平,裡為動。湍流不息動靜相諧。念水德之心,合天地之勢。為土所克,倚土而存。水闊靜齊之術非水,乃水之勢。遂齊平非物之道,乃勢之道。
此後楊暮客日日都要飛出去,看看自己改造的火脈和水脈,究竟是否達到了相諧。此術若能成功,他將會在純陽道慢慢展開,並且徹底推行改造一番。如此方能便純陽,便民生。
沒幾日,楊暮客啟程去往妙緣道訪問。
此回他就一個人,一路混元氣運流轉大大方方告知天下。若那明德八卦宮趕來找事兒,他便掐請神訣招來歲神。
遇見凡人國度,混入凡間買些吃食,體會風土人情。
妙緣道,治下人國彆有特色。若按生前來講,便是浪漫。
家家戶戶門牆五彩繽紛,用花朵樹枝打扮。道路上各型各樣的樹木高矮胖瘦。
而那些人,歡聲笑語,口中儘是詩詞歌賦。酒樓高朋滿座,樂曲聲聲。
他手裡拿著糖餅街上走過。
黃昏時分,橋頭有人唱著曲兒,一個女子頭戴鳳冠麵遮珠簾,一身翠綠朱紅。一男子騎馬明紅長袍蓋身,拱手禮拜四方。
緣分便如這般,男和女相遇結緣,黃昏定此生……
楊暮客失神許久許久,他欠了一個女子一場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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