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雲隨著歸益來至林中道觀。道觀中有浮石起落,半空白練垂下,清泉碧水廊橋橫跨,竹樓小院深深,荷風吹玉竹沙沙作響。
一位老人家正在舉棋不定,對麵一隻手伸出指著空處,“氣已經斷了,此回老夫稍勝一籌。”
歸益領著歸雲上前,“啟稟師叔,歸雲師弟飛升仙界,我已引渡於此。”
光燼不滿地哼哼兩聲,“兩個臭小子,若沒你倆乾擾老夫氣運,老夫豈能輸給祖師。”
歸雲默默上前,“弟子參見師傅。”
光燼橫眼看他,麵上慈祥一笑,“天地慈悲,你小娃飛升如此順利,竟不節外生枝。”
“弟子謹遵長輩教導,不敢惹是生非……”
老師傅坐在那,似乎又回到了在凡間教導歸雲的那段時光。匆匆一彆,原來已經三千多年了。他拍拍膝蓋,對著無人處揖禮,“師祖,晚輩輸了。我那徒兒飛升,我該交代後事了。”
“去吧。這些年辛苦你了。我等老家夥多虧你的扶照……”
光燼欣然一笑,“徒兒,進屋敘話。歸益,你也進來。”
老頭兒讓那兩仙進屋,關上門開始言說引導一脈在仙界的安排。
當年歸元入邪,好懸讓觀星一脈就此斷絕。這筆賬怎能放下。光燼自然不會去找明德八卦宮的麻煩,小螞蟻一隻,想捏死就捏死了。而且當年也沒有乙訟什麼事兒,他是見縫插針,後麵才乾預進來。
艮緯此人刮薄了地殼,憑明德八卦宮的功法?做夢!
有人指點,有人贈物。都藏得好好的,但不妨礙光燼直接打上門去。揪了天道宗問天一脈呈順金仙的腦袋當球兒踢。天道宗一聲都不敢吭。
但光燼也因此負傷,勉強度過一劫……此回天劫,再也過不了了。
呈順,是天道宗百位金仙推出來的祭品。在大地胎衣整合之際試探上清門和太一門的祭品。
此役天道宗傷十六金仙,兩位大羅仙,一位星君。呈順亡。
正法教搶占先機,爭歲神殿和九耀星君輪值之位。遂門中真仙數量急需補缺。兮合師祖因此提前飛升。
不管如何,仙界不能亂。光燼就此躲進小樓成一統,再未用大引導術,隻是日日與道祖對弈。
太一門下場,調停兩家爭端。天道宗問天一脈付出呈順金仙,卻也看明觀星一脈的弱點。那便是一脈單傳,不足為慮。遂錦旬下場,以真人身份強迫當年還未入道的紫明立下千年論道之約。
“歸雲呐,還有三百來年……此回天劫我不準備在上清境迎劫,去天外。當年先輩敢以合道之身探尋宇宙,我總該要走得遠些。你飛上來,那我便明日出發。引導一脈,自此由你做主。咱家各位老祖避劫的地方,都在此處,你需引導好五行運勢,求乾清之意方便他們渡劫。老夫能耐不夠了。你一飛升,便是太乙金仙,能力夠了……但開始要小心些,不要讓各位老祖浪費壽數和法力。咱們沒資格跟那些大門戶一樣鋪張浪費。”
“弟子謹記師傅叮囑。”
“歸益,你去準備煉丹吧。我這徒兒頭回做法,想來消耗不小,盯著他,這些年你在我身旁也學了不少,指點指點他。快快熟悉陣法才行。”
“弟子明白。”歸益笑嗬嗬地應下。
這三個仙人,仿佛說家常話一樣,一點兒都不像送彆。
仙界亦有晝夜,隨著元胎旋轉交替。天明之後,光燼踏雲而去,直奔宇宙洪荒。
天道宗的群仙終於鬆了口氣。他們生怕這糟老頭子臨死之前放手一搏,就此掀開道爭開端。好在上清門還知隱忍。
呈順的徒弟雲深真仙捏著胡須,嘖了一聲。著實虎頭蛇尾……
若那上清門衝動一時,想必來日再造元胎定然會輕鬆許多。然他們能忍,就怕開啟乾坤玄元大陣的時候這幫殺星動手乾預,那時天道宗當真就是功虧一簣。
去談……隻能去談。雲深真仙手中一撈,拿出一個竹籃。他準備去慰問飛升成仙的歸雲,好歹是師兄弟,老朋友了……
此時明德八卦宮之內驟起風雲,而後儘數消散。
艮緯從茅屋土牆之中走出來,他的肉身丟了。已經入邪。但表麵好似常人一般,八卦功毀了乾坤兩道,他便將其餘六卦偽裝成了六壬。由此去推演八卦,這一身算經功法著實了得。一身正氣!
但修歪了就是修歪了,整個人怪異無比,時不時抽抽嘴角,嗤笑一聲。
艮直見師兄出關趕忙上前,“師兄您這是……?”
“哦。無妨,我把肉身收進洞天之內,跟那地仙交往,怕他害我。以陽神真念行走世間。我不信他有手段能玩弄本尊。”
“原來如此。不過正法教當下巡視天下。對任何洞天開啟穿梭都要以神光進行乾預。您怕是不能再去尋他。”
艮緯心中嘿嘿一笑,傻子才這個時候去尋乙訟地仙。豈能去撞正法教的刀口……正法教借著上清門紫明受威脅的機會四處落子,他們明德八卦宮哪兒有資格叫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撣撣袖子抱拳對天一揖,“此回幸得老天保佑,師祖保佑。我能平安出關,這些日子就在門中教導徒子徒孫。也看看我明德八卦宮有沒有好苗子。畢竟折了三個……老夫心疼啊……”
他拍拍胸口,這一幕真的不能再真。他正是因此心痛,已經走火入邪。
艮緯來到道場之內,打量著諸多徒孫。看著這些倒黴東西就覺得穢氣。怎麼就一個能跟紫明那小兒相比的都沒?我明德八卦宮也是萬年傳承。雖然依附在天道宗門下,但那也是直指大道的存在。肩負著為元胎穩固地脈,為仙界連接三十六天的責任!
走著走著,他終於瞧見一個小夥子眼緣不錯。就他了。
“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