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晨行動飛快,楊暮客唯有隻守不攻。
非是他法力不強,亦非他道法不妙。此乃世間生克之道。一座山,就是奈何不得一隻鳥。
既奈何不得,楊暮客索性陰神呼應天星,廣納天地靈炁。一舉抽乾此地靈韻。
一呼一吸,口中噴吐混元玄黃之炁。
他可不敢都逆轉成了濁炁。若當真如此,那便是他主動濁染世間,他便是邪祟。玄黃之炁噴灑之後入墨入水,舒展擴散。一縷縷似卷雲,似絲絛。
大陣震蕩之下,開始分化乾坤。
上為乾清,下為坤地。
地脈元磁之術,引!
嫋晨疾馳金光飛劍羅列成排,嗖嗖嗖,一道道金光刺向半空紫明。
元磁吸引,金光飛劍儘數偏轉,沉入坤地土韻當中,再也浮不起來。
“上人莫非隻有口舌之利?一點兒真本領都不肯顯露?若是上人不肯,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陰神麵色凝重。非是楊暮客不肯施展手段,他已經施展儘了手段了,陰陽大陣布下,三才大陣布下,憑借大氣運掌控天地。卻還是不能奈何嫋晨。
便是他想跟正耀鬥法一樣,逆轉乾坤也做不到。因為對麵不曾積勢,他便沒有混元手段翻轉。對麵是真的憑借自身修為在跟他周旋。
修為,當真就是紫明上人的短板。
陰神法力有限,被如此拖下去消耗不小。他一眯眼,腳踏乾坤一個挪移抽出腰間寶劍。
叮地一聲,飛鳥橫翅攔截,翻身一卷,無數飛羽射出。陰神隻能張手釋放熊熊火焰前去抵擋。卻見那飛鳥化成電光騰挪之間來至陰神身後。
陰神北麵長出第二個頭顱,張嘴噴出陽雷,隆隆作響。飛鳥再次挪移。
劍,為禮器。從來都不是鬥法的兵刃。楊暮客此番淩空而來,就是為了在高空之上繼續布陣。準備以大陣束縛飛鳥疾馳的空間。雨水被三才大陣隱藏,楊暮客欲要用癸水引雷。
但那飛鳥不給任何機會。若流星滑落,直接砸在地麵上。元磁之術失了主人操控,地麵被牽引束縛的金光飛劍根根矗立。咻咻咻……直刺高空之上的陰神。
陰神飛來,楊暮客未曾帶著法寶,豈會與飛劍硬碰硬?他索性陰神遁入陰間,化虛馳行。顯化周天之妙,人好似一個個光團被經絡連接而成。
飛劍割斷了一根經絡,但光團炁機吸引之下毫不散亂。
那些飛羽飛劍直上雲霄,穿過了厚重的雨雲。
陰神虛影漸漸變得幽藍,與水同調。大陣之中的癸水已經抵達運勢高點,而偏偏嫋晨不自量力落地。那便嘗嘗癸水威能!
“疾風驟雨!”
楊暮客腳踩罡步蹋星鬥引西方金炁,冰雹劈劈啪啪砸下去。世間氣溫驟降。
然嫋晨肉身強橫無比,頂著冰雹大雨扇翅便往上飛。
陰神擲出飛劍,飛劍疾馳環繞,他一手抓陽雷,一手抓陰雷。陰陽擊薄之下冰雨竟然引燃爆炸。
轟鳴聲中飛鳥化成人形,用一尊小爐躲避冷熱交加的亂流。隻聽嫋晨念咒,“運周天回環,來無影去無蹤,定山南離火,遁甲!”
小銅爐七色光華閃耀,眨眼間便飛出大陣,直奔烏雲之頂。
“木生火,夏熱之風。紫明上人!還不認輸!”
陰神雙目銀光穿透雲層,看著那嫋晨道人捏著巽風之術。此人要以大風吹散雲層,那他的陰神便要直麵陽光。此陣是他輸了。
輸了便輸了。陰神朗聲唱道,“請碧奕長老現身。”
碧奕真人法天象地而來,將大日金光儘數擋在天外,便是雲層散了也能給楊暮客繼續引水聚雲的時間。
“妾身來此,不知上人有何吩咐。”
嫋晨金丹元氣外放,一手提爐燈,一手掐禦風訣遲疑不定。
隻見那陰神開口道,“此回貧道落敗,請妙緣道道友為見證。若嫋晨道友有甚指示要求,請您代為傳達。白日陰神出竅不便久留。告辭。”
楊暮客遁入陰間不管不顧直接離開。
天地間破雲見日,地上未有一絲雨水,大河依舊滔滔,樹木依舊完好。楊暮客布下大陣,未傷自然一分一毫。
嫋晨麵色肅穆飛至碧奕真人麵前,碧奕真人打量他幾眼。
“了不得。了不得。不過須臾之間便將上清門紫明上人鬥了下去。後生可畏。你有何要求?上人要我代為傳達。以上人性情,隻要你說得,他便做得。不過想來你須有分寸才行。”
這……嫋晨不曾料想會勝得如此輕易。他還沒施展本領呢,證真的四季輪轉之術還未顯露,隻是小用化形之術就勝了?方才情緒激蕩,未曾留意,但這聚炁成陣,散炁自然的本領……紫明那廝真的隻是這般?
回到純陽道陰神歸位,楊暮客打個哈欠起身。打架是真累人,但大白天總不能睡覺。頭一個來人就這般厲害,後麵該是怎麼收場,他不禁發愁……
察覺澄夕依舊在門口站著,撥弄身旁的賈春,“去,讓掌門回去吧。打架輸了,讓他準備好迎客,這下過幾日定然還要有人前來論道。我又不是給他看大門兒的,人人都要做過一場,我也甭乾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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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明白。”
紫明,如今可不能成為小道士了。那便叫他小賊。如今心思成熟,已經學會了走一步,看三步。
他那《混元齊平附》是如何所言,“尋因覓果,無懼”。既然都要尋因覓果了,又怎會莫問因果,是要問的,而且要問個清清楚楚,而後無懼,無牽掛。這便是他最近要教賈星和賈春有無相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