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滄桑，很艱難，很遲暮。
他手中的冊子落在地上，冊頁被風刮起，露出其內一行一行用血寫作的人名。
滿滿的一個冊子。
一整個冊子的人名！
凝固的血液是紫黑色的，這些人名也是紫黑色的。
老人的聲音顫抖到了極點：
“我家孫女被儲家抓走了，她哥哥被古神獸吃了，我家孫女也要被吃了，是陳言救了我孩子啊！”
老人跪在地上，他的聲音不大，渾濁的眼裡流下了淚水。
陳言獨身一人滅除儲家基地。
在青眸古神獸的關押房間之內，那一堆的屍骨旁，隻有最後一個小女孩還活著。
而這個老人，就是那小女孩的爺爺。
沒人記得那個小女孩，也沒人知道小女孩的爺爺。
但不論是小女孩，還是她的爺爺卻永遠也忘不了陳言。
“王爺明鑒，將星明鑒，總長明鑒，若不是陳言，儲家還要害多少人啊。
他當時才剛入武道，他一個人就闖進去了，他不怕死啊。
他一點都不怕死！
他要是再慢一點，我孫女就死了。”
老人聲音悲愴，頭都不敢抬起來，隻是用手翻開那一個冊子。
一個個紫黑色的人名，落入天空之中所有人的視線之內。
醒目，刺眼！
“這上麵的名字，都是孩子被儲家害了的人，他們叫我過來，叫我過來……咳……”
老人咳嗽著：
“王爺要殺陳言，就殺我，就殺我吧。”
他的聲音不大。
很小。
小到可憐。
之前，乃是上千天驕呐喊，數百萬人呐喊。
與這些呐喊聲相比，一個將死老人的聲音算得了什麼。
但卻令此刻的寧靜變得無比沉重。
一股怪誕而冰冷的氣息在天地之間蔓延。
暴怒的夏晨王身體都是片刻僵硬。
若是在平日裡，一個老頭的話，他聽都不會聽，他不在乎，他可以一指頭滅殺。
這對他造不成半點影響。
但是現在。
這老人的聲音，卻像是無數根釘子將他釘殺在了虛空之上。
仿佛他的暴怒，他的威嚴，他的名望都是笑話。
他此刻，竟是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夏晨王呼吸艱難。
為什麼？
他的腦海裡隻有這三個字。
他是被算計了嗎？
今天，他所經曆的一切，都像是被算計好的。
但世間哪有這般準確的算計？
他呼吸著冷氣，難以開口。
陸浮桑皺眉，他沒說話，他隻是看著，他心裡都在沉重。
他好像，還是小看了陳言。
小看了，那個從未出現過的大夏狀元！
他的嘴角浮現笑意。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發現擊殺陳言，好像要比登上大夏第一階將星之位還要爽！
他在興奮！
嗡！
嗡鳴之音！
意誌威壓！
有淡淡光焰自軍武衛浮現，好似縹緲無垠，好似凝聚著難以言說的力量。
那是陳言的意誌威壓！
所有人神色一怔！
陸浮桑嘴角笑意盎然。
來了！
嗡！
他的身上，同時綻放起淡淡光焰，他的意誌在震蕩，在爆發！
他與陳言的第一次對撞來了！
看看誰的意誌更加駭人！
嗡！
那從軍武衛之中浮現的意誌威壓好似長著翅膀一般，就這麼翻湧著氣浪來了。
一瞬間。
與陸浮桑的意誌威壓對撞！
轟轟轟！！！！
一道道空間裂痕浮現！
這無形的對撞之內似是蘊含著翻江倒海的力量！
轟轟轟！！！
夏晨王眸子睜大，極道武等所有將星噤聲。
這般戰鬥，他們從未見過。
陸浮桑的嘴角還在凝聚笑意。
下一刻。
他眸子瞬間睜大，自己的意誌在與陳言意誌對撞的一瞬間，被摧毀了。
被無法阻擋，就像是小浪花對碰滔天巨浪一般的被摧毀了。
不留情麵，無比猛烈的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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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淡漠之音自軍武衛之內響起。
陸浮桑眸光一縮，爆發怒意，他咬緊牙關。
他想要動用手段，動用氣血，動用橫煉。
但他知道，一旦動用了，也就代表自己在意誌一道根本比不上陳言。
他是從兩萬人的殺戮穀內殺出來的。
他的意誌無比強大。
誰能小看他的意誌？
這個世界，誰能比他的意誌更加強大？
他不甘！
憤怒！
“啊啊啊啊啊！！！”
陸浮桑嘶吼，雙眸都在迸發血絲。
有冰冷的聲音自軍武衛之內響起。
“我不是在要求你，我是在命令你！”
他的聲音冷漠，充滿霸道。
從未出現，卻好似已經如帝王蒞臨，氣勢驚天動地。
“跪下！”
宏大的意誌威壓如萬道無形光雨轟砸而來，一瞬間浸入陸浮桑的心神之內。
噗！
陸浮桑的膝蓋一彎，在虛空跪下了。
世間寧靜，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悚與震撼激蕩人心。
陸浮桑雙眸睜大，他的眼裡滿是不可思議，緊接著憤怒，憤怒到了極點。
轟！！！
一道金紙自軍武衛之內飛出，襲來，劃過虛空。
“生死帖！”有人驚駭出聲。
那生死帖之上，陳言之名早已寫下了。
就這麼的，金紙飛到了陸浮桑麵前。
陸浮桑咬牙，血水自嘴角流出。
耳畔，那聲音響起。
“簽了。”
“我要向世間證明，四階可逆伐五階第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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