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感湧入心底,陳言麵色一顫。
“周路,你在這裡等著我嗎?”
陳言望向身前與身後,周路的身前有著數不清的跪地乾屍。
周路身後,卻隻有寥寥幾具乾屍。
這些乾屍,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
周路的存在,仿佛是在模糊的時間長河上,給陳言定下了一個無聲的坐標。
陳言越過周路的身體,看向周路身後的幾具乾屍。
最後方,也是陳言當初麵對乾屍時,見到的第一尊乾屍處。
那是兩尊乾屍,一尊女乾屍抱著另一尊乾屍,將對方的腦袋死死的埋在了自己的懷裡。
陳言蹲下身來,他看著那垂著腦袋的女子麵龐,早已看不清容貌了。
但仔細觀察,還可以看出一些輪廓。
而對方懷裡的,麵部被其牢牢抱住,卻是可以看到麵具的一角。
如今的陳言,其實是意誌神軀。
一直以來,不是肉身感應不到了意誌。
而是意誌感應不到了肉身。
之所以感應不到意誌,是此地的惡意將意誌神軀的意誌死死的壓製在了體內。
甚至,影響了意誌神軀的意識。
這就是惡意的恐怖。
在他進入惡意烏雲的一瞬間,惡意就將他的肉身控製,腐朽了。
這就是惡意的規則。
祂,會直接抹殺。
陳言肉身早已腐朽,屬於惡意規則的抹殺也早已結束。
但陳言的意誌還存在,還未死去,留在了此地。
好霸道的惡意,根本無法戰勝。
“可你為何要到來。”
陳言看著已經變成乾屍的女子。
對方是一州之公主,心有天下,為何會為如此愚蠢之事到來?
陳言環顧著四周,那牆壁之上,一隻隻蘊含的邪惡的眼睛在凝視他,嘲諷他。
“惡意淩駕於一切之上,兔子從未戰勝過白熊,但兔子……”
陳言低喃著,抬起右手,刺入自己的胸膛之內。
“從未滅絕。”
嗡!
刺目的金紅之光自他胸口之內浮現出來。
不朽意誌之輝如萬道流霞燃燒著,將陸見夏與陳言已經乾枯的肉身包裹。
不朽!
不朽!
意誌永遠不朽!
嘩啦啦!
這萬道流光之中,響徹著青年的呐喊。
“我再也……不想這樣了。”
“陳言,你能救救我嗎?”
“我不敢死,所以我拚命的活著……”
…………
這一刻的他,再次想起了當初的淚水。
那是他第一次創建出橫煉一道本源空間時。
望著煥然一新的雲夢市,感受著沒有惡意的另一個空間。
晉升本源境的陳言第一次眼角浮現淚花。
他好像在那本源空間之內,看到了周路與自己的妹妹周佳怡,他們無拘無束的生活著。
那時的陳言在想。
如果,自己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
該多好啊。
意誌陳言開始渙散,身軀開始模糊,滾滾的不朽意誌注入自己的肉身之內。
溢散的不朽之輝,亦是包裹了已經成為乾屍的陸見夏。
難以形容的癲狂與酸痛混合在一起。
在死寂之中緩緩誕生。
陸見夏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卻是根本喊不出聲。
她在無儘的絕望與痛苦之中被惡意徹底侵蝕,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但這一刻,劇痛感再度襲來。
無儘的恐懼如潮水一般自陸見夏的腦海之中,可她無法喊出,甚至無法看見。
生理的一切器官早已被腐蝕殆儘,但此刻劇痛與思維的出現,卻令陸見夏身體顫抖了起來。
仿佛是一隻即將凍死的兔子一般瑟瑟發抖。
溫熱的液體自眼眶之內出現,不斷的流出。
陸見夏發抖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漸漸的,回憶出現。
當時的她,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呐喊之中,仿若一隻撲火之蛾一般飛入惡意雲霧之內。
她在無儘的漆黑之中,看到了冰意的屍體。
恐懼,絕望,悲傷,一切的一切將陸見夏吞沒。
“世界不能失去你……”
她低喃著,終於在這個世人都覺得愚蠢的行為之下走向死亡。
連冰意都無法解決的惡意,她陸見夏又如何解決。
這是所有小說內,電影裡,最降智的劇情。
她陸見夏是一州之公主,高貴無比,天生便擁有了使命。
她不該為一己之私去做那些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正如,她絕不能在看到萬相島慘狀之時,對陳州提出異議。
陸見夏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但卻有一個人,將她的行為斥責到了最汙濁,最低賤。
冰意。
“冰意……”
陸見夏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身前的男子,她怔了怔,看向四周詭譎而恐怖的場景,垂下腦袋。
在反複感知過自身的身體狀況後,開口:
“我好像不該進來,我搗亂了。”
陳言伸出手:
“你救了我,見夏。”
陸見夏又怔了怔,再度感知自己的身體,感知四周那恐怖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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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體內的劇痛與大腦內的惶恐漸漸散去,她握住陳言的手站了起來:
“我……,我好像進入了意誌武道。”
她有些不肯定。
“嗯。”陳言點頭,意誌神軀溢散不朽意誌,複蘇了他的肉身與陸見夏的肉身。
還好陸見夏臨死前也未變成古神獸,而且還有最後的一絲生機。
不然的話,陳言也複活不了對方了。
至於意誌武道,則是陸見夏在複蘇的過程之中,意誌達到了巔峰,加之陳言的幫助,自然而然的進入了。
陸見夏垂著腦袋,她沒有詢問冰意是如何救了自己。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一雙銀眸之中閃爍著很多東西。
陳言的麵色微變,牽著陸見夏向著走廊深處走去。
“去乾什麼?”陸見夏問道。
“直麵規則。”陳言開口:
“直麵惡意的規則。”
陸見夏身體微僵,有些局促,但顧盼間,雙眸之中還是流露出與生俱來的優雅與矜貴。
“你高看我了。”
“沒事。”陳言低喃道:
“有我。”
“嗯。”
陸見夏肌膚勝雪,細膩如羊脂玉,她朱唇微微翕動,到了最後卻是問出了另一句話:
“你是以不朽意誌救了我?”
“嗯。”
兩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陸見夏不再看向身旁牆壁上的眼珠,也不再看向跪伏在地板上的扭曲乾屍,她靜靜的凝視著陳言的背影。
“你有把握嗎?”
“沒有。”
陸見夏一怔,有些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