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赤色光柱自大夏五洲地脈深處衝天而起。
如上古蒼龍掙脫枷鎖,裹挾著熔金鑄就的赤焰洪流貫穿天地。
神鎧的五個部件在光柱中沉浮。
岫州、瀾州、煦州、郢州、璞州。
這五片陳言從未踏足的土地上,億萬生靈仰首凝望,瞳孔中倒映著那撕裂蒼穹的壯烈鋒芒。
那一種來自心底的驕傲浮現在每一張臉龐之上。
好像,一股股力量於心底升騰一般。
刹那間,山河浸染朱砂,如天地歃血為盟,肅殺之氣凝成實質,壓得眾生呼吸凝滯。
萬相島上空,血色光柱轟然撞入被惡意浸透的天穹,蛛網般的赤色裂痕蔓延千裡,仿佛天道泣血。
天地矚目。
金州殿內,燈影搖曳。
夏祈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緊文件,那隻瀕死的獨眼竭力聚焦在“夏未泯”三字上。
喉間擠出沙啞低語:“千年……竟真成了輪回。”
夏未泯之事,他也是將將知曉,也明白如今的陳言在接受千年前夏未泯所留下的傳承。
萬相島敗也陳氏,成也陳氏。
仿佛宿命一般。
他原先還在擔憂陳言如今的狀況。
甚至,多次想要夏寒舟直接攻殺萬相島。
如此一看,好像沒有必要。
…………
萬相島外。
“怎麼回事?”
陳河眯起眼睛,冷冷的看著萬相島方向,那一道撕裂惡意雲霧的紅光實在是太過刺眼了。
“萬相島是我陳氏之地,怎麼可能認可他夏氏神將?”
陳河聲音冰冷:
“就算洲明是夏未泯,也不能如此!”
陳河說著,一雙眸子平靜了下來,轉而不斷思索了起來。
他連忙向著陳主傳訊。
“我看到了。”
陳州,陳主聲音平靜,但再平靜,語氣之中依舊帶著一絲詫異。
不應該。
不可能的。
怎麼會?
萬相島的洲明,是陳晟。
是他親手抓入萬相塔,用於鎮壓萬相塔惡意的人造洲明。
根本不是夏未泯。
夏未泯在屠戮了萬相島的那一日,他親眼看到對方神魂撕裂,肉身破滅,早就死了。
陳主相貌普通,但氣質絕佳,他隻是靜靜坐著,就好像是一個亙古便存在的智者一般。
隻是那一雙平靜的眸子之下,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陰暗與狠厲。
難道夏未泯已經與萬相島合一了?
陳主心中低喃。
應該是這樣,可夏未泯硬生生的去合一,為什麼呢?
忍受千年的磨難,又是為什麼呢?
雲紋楠木椅上,陳主閉目輕叩扶手。
這些話他肯定不會告訴其他人,包括陳炁與陳河。
不過,陳河與陳炁不一樣的點是。
陳河更加陰暗與自私。
所以,陳主才會叫其去處理萬相島剩下的事情。
旋即,他傳音道:
“陳長垣的那一隻古神獸出來了沒?”
“還沒。”陳河立即道。
“還沒有?”陳主眯起眼睛。
“是。”陳河麵色微凝:
“剛才萬相塔震動了,好像是其內夏未泯在嘶吼,但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和記載裡的一樣,萬相塔以前出現過震動,夏未泯嘶吼,但外人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你確定是萬相塔內的夏未泯嘶鳴?”陳主冰冷開口。
“是。”陳河點頭。
陳主陷入沉默。
這些事,他越來越看不清了。
旋即,陳主掛斷了通訊。
“到底是為什麼?”
他眸綻冷光:
“自從陸巡陽出現後,我便一次次的看錯,陳言出現之後,我看錯的次數越來越多。”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斜切在他臉上,半麵如謫仙溫雅,半麵似修羅陰鷙。
…………
萬相島外。
陳河負手而立,看著從萬相島之內所升騰的光柱,口中低喃:
“雲州,金州,蛻州,渝州,鐵州,欽州,如今又是大夏之內的五州,加上萬相島……”
他掐指計算著,眼裡的冷意越來越濃烈。
“十二州!”
陳河感覺不可思議。
即使是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十二州,已經超越了當年陸巡陽的十州了。
而且,神鎧的鍛造過程明顯還未結束。
那陳言還沒有晉升橫煉一道第六境界獨吾境。
對方肯定還沒進入。
如果進入的話,陳言肯定會破境,破境的話,世人一定會感覺到的。
難道說,大夏遮掩了陳言破境之時的異動?
大夏如此低調?
對,就是這樣!
一個五階巔峰如何獲得十二州洲明認可?
這一次突然爆發的六州洲明,定是因為陳言晉升到了獨吾境。
對方破境所傳出的規則異動被大夏屏蔽了。
棘手。
陳河也感覺棘手了。
照著發展趨勢,對方五年之內,真的可以趕得上自己。
“那一隻古神獸還未出來?”
陳河對著身邊的陳氏創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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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陳氏創境開口。
陳河皺眉。
十幾天了。
怎麼還沒出來?
那可是悟道萬相種啊。
陳河怎麼可能不垂涎?
有了悟道萬相種,陳河什麼也不擔心。
飛天戰艦之內。
陳長垣睜開眼睛。
“十七歲成大夏神將,十二州洲明認可……”
他眉目平靜,一雙眼裡卻是浮現著無儘的淡漠。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恐懼嗎?”
感受著體內的劍魂,陳長垣的氣勢變得更加霸道了起來。
無敵劍魂。
他為自己的劍意取名為無敵。
一直以來,陳長垣就是同境無敵之人。
不是他天生無敵,而是他一生都在追求無敵。
【長垣,人之一生,是要追求一切的,為了這個目的,你就算舍棄一切,哪怕被世人厭惡也可以。】
耳畔,好像聽到了死去父親陳三元的聲音。
陳長垣眼底浮起一線碎冰般的痛色,轉瞬被劍意絞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