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不知,不朽,我早已獲得了。”
陳言的聲音落下,身穿十彩仙裙的女子都是愣神了好一會。
這不對啊。
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的不朽?
關鍵,這一關不是這麼破的。
仙裙女子盯視著陳言,眉目如霜雪雕刻一般,眼神之中竟是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她身處深宮許久,對外界不是太清楚,但剛才也聽到了‘意誌一道’這樣的字眼。
此刻,她單手一抓,來自外界的信息化作流光被她吸收。
旋即,她更是詫異,指尖扣著玉座扶手,對陳言平靜道:
“這意誌一道才出現不久,你又怎能盲目的相信,意誌一道就可以帶給你不朽?”
她確信,陳言口中的不朽,就是來源於對自身意誌一道的自信。
她循循善誘道:
“意誌一道是否可以帶來不朽,還不一定,但你若是選擇此地的長生機緣,便可以獲取真正的永生。”
她說著,一道道意念蘊含在自身輕柔的聲音之中,仿若帶著一股魔力一般。
果然,正平靜坐著的陳言眼裡忽然浮現絲絲茫然,再度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想要再度品茶。
看到這裡,仙裙女子揚起腦袋。
對,就是這樣。
繼續接受考驗吧。
仙裙女子靜靜看著即將飲茶的陳言,唇邊有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仿佛看透了眾生。
但到了下一刻,陳言卻是再度將茶杯放下,雙眸變得清明起來。
陳言也詫異自己剛才竟是差點著了道,這仙裙女子定是極為強大,言語之中所帶的蠱惑之意竟是連他都可以影響。
仙裙女子再度一怔,有點不可置信。
陳言竟是可以從她的蠱惑之中脫離出來。
關鍵,還隻用了這麼短的時間。
假的吧。
卻見,陳言再度開口:
“前輩,真正之不朽,不是意誌一道。”
仙裙女子眯起眼睛,卻見那青年繼續道:
“而是,我的意誌本就不滅。”
好狂!
仙裙女子垂眸俯視陳言,神色倏然肅穆起來,她正要開口。
但耳畔卻響起了那老人的聲音。
“你乾涉太多了,他已經過關了。”
仙裙女子抿了抿嘴,不再開口。
心裡卻是嘟囔一聲。
她感覺陳言過關的方式,有些作弊。
但作為守關者的她,再繼續乾預下去也不行了。
時間靜靜而過。
陳言身旁,另外四位同坐著的,被黑霧包裹的身影卻是都在身體輕顫著。
即使看不到他們的神色,也知道此刻的他們在麵臨著極大的掙紮。
倒是陳言,從一開始就徹底掙脫了出來,此刻反倒和沒事人一般,靜靜的閉目養神。
黑霧的包裹之下,陸見夏眉頭緊蹙,白皙的額頭上有著汗水沁出。
一道道幻象出現在她的腦海深處。
天地繚繞死氣,黃昏若死寂降臨,壓蓋整個陸州。
昔日,那繁華鼎盛的陸州,如今卻是生靈塗炭,大地龜裂,城牆倒塌。
大地之上,數不清的屍骨堆積,空氣中的血氣都濃稠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地步。
陸見夏臉色煞白,她顫動著,仿若沒有靈魂的僵屍一般走過一具具屍骨的身旁。
她看到殘陽之下,自己兄長的屍體已經破爛,五臟流出,碎裂了一地。
她看到陸州八大元老一個個身死,跪在大地之上。
直到最後。
她的父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陸主看到走來的陸見夏,揮了揮手:
“快走,快走……”
陸見夏睜大雙眼,拚命的向著那一邊跑去。
可就在這時。
一道身穿漆黑戰甲的身影從高天降臨,手持夏主劍,帶著煌煌之威。
“今日之後,天下無陸州!”
宏大的聲音響徹天地,如神罰降臨,那人佇立於血陽之前,無儘威嚴肅殺。
陸見夏凝望而去,帶著無儘的請求與憤恨。
“陳言!!!”
她嘶吼著,暴怒著,憤恨著。
但卻看到一道劍光降落,將陸主斬成兩半。
陸見夏跪在地上,此刻已經生無可戀。
有大夏的大軍向著她湧來,陸見夏等待著自己的死亡,雙眸流出血淚。
耳畔,卻聽見那一道急劇諷刺的聲音。
“無需殺她,她曾助我破關,陸州破滅,有她一份功勞。”
這聲音無比刺耳,卻是幾乎要滅殺陸見夏的最後劍刃。
陸見夏搖著腦袋,眼裡浮現出無儘絕望。
“是我害了五族,是我害了陸州……”
卻也在這時。
身穿十彩仙裙的女子來到她身邊,笑道:
“人生充滿無儘痛苦與絕望,不如放下七情六欲,我賜予你真正的永生。”
陸見夏凝望著身前的仙裙女子,此刻眼裡充盈著無儘掙紮。
她的人生,自從遇見陳言之後,便有了無儘痛苦與掙紮。
那人之名,那人之影,就如同黑洞一般,要吸食她的一切。
她,的確有著無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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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元此刻亦是在掙紮。
他的意識之內,出現了掌國夏祈的身影。
那癱坐在輪椅上的掌國就這般靜靜的看著他。
“見過掌國。”薑元行禮。
但那年輕掌國卻是笑道:
“我知道你臥薪嘗膽,苦苦修煉,就是為了一階將星之位。
我也知道你有這個資格。”
薑元的眼裡浮現笑意,帶著一絲激動。
卻見,那掌國繼續說道:“可我已經有了神將,又何須一尊一階將星?”
薑元一愣,眯起眼睛。
但耳畔,卻依舊有如同無數兵刃切割耳膜一般的聲音響起。
“薑元,你是天縱之才!
你的資質,絕對是世界真正的絕頂,給你百年,你必定會是數一數二的強者。
簡直不可想象。
陸巡陽就算拚儘一切,或許才能達到你出生便有的資質。”
薑元聽著,麵露冷意:
“可我為何做不了一階將星,我做的難道不夠多嗎,世家聯盟之機密我給了你們多少?
姬州細作的機密,我又給了你們多少?
沒有我,不說莫山關,申亦為那一波人早就死了!
老子,一人頂一軍!”
薑元暴怒了。
他從未暴怒過,即使將死,但此刻他憤怒無比。
但此刻,那年輕掌國,卻是戲謔至極的看著他道:
“放在任何一個時代,你薑元都是第一。
但你遇見了陳言。”
薑元一愣,咬緊牙關。
他恨陳言嗎?
他如何恨?
陳言救了他的命。
陳言,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陳言,也剝奪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陳言,否定了他所做過的一切功績。
陳言,令他的人生失去了意義。
他絕不快樂。
他佇立原地,看向頂棚,歎息:
“既生元,何生言?”
他的腦海裡有一道聲音響起。
“人生無儘苦,何不放棄七情六欲,選擇永生?”
薑元一愣,皺眉,然後笑了:
“滾你媽的。”
他雙眸獰厲:
“我薑元,才情萬古。
沒有七情六欲,何來我這震爍萬古的才情?!”
…………
此刻,陸見夏等人身體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強烈。
薑元緩緩睜開眼睛,退出了幻境,他低喃一聲:
“不過如此,簡單的試煉。”
他揚起腦袋,認為自己才會是第一個走出幻境的人。
但他來回張望時,卻是見到一旁的那一位六道全才正平靜坐著,好似在冥想。
薑元的麵色一黑,他竟然不是第一。
陳言都沒來,他竟然還不是第一。
他怎麼一直都要當第二?
該死。
隨後,申亦為醒來。
他氣息平靜。
他不是為了自己活著,他是為了自身之理想活著。
他一直認為,害的欽州動蕩不安的原因。
除了世家聯盟,也有他的原因。
因為他的猶豫不堪,因為他的失敗,所以才導致了那般。
明明陸巡陽走前,是那般鄭重的將欽州托付給了他。
他認為,他是罪人。
他絕不會放棄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