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啟凡素知天神將之名,久懷敬意,憾未得晤言,誠深恨也。
吾知神將欲以自身之偉力平大世逆亂,然大道悠遠,必以萬千骨血為階,望神將勿以吾等生死為念。”
陳言佇立在一片破碎的大地之上,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那書信之上的文字。
在他最接近死亡之時,更是這封信的內容浮現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萬千骨血為階?
陳言心中沉沉,他一心想要兩全,一心想要一切都如自己所願。
可是到頭來,還是沒有做到。
他已經是意誌之主了,他為何做不到真正的兩全?
元素之主告訴他,需要犧牲。
橫煉之主也告訴他,不可能兩全。
橫煉之主強大嗎?
萬年以前,人族將滅,古神無敵於世,那般的境況,要比如今還要慘烈很多。
對方能崛起,不可謂不強大。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害死了自己的兒子,追殺自己的孫女,令自己後代世代被皇厄加身。
是無奈嗎?
還是已經妥協了?
陳言麵色低沉無比。
他做的還不夠嗎?
他一次次的破限,一次次的逼迫自己,一次次的進入險境。
還不夠嗎?
他不想讓彆人生生死死都為自己而戰。
他不想看到啟凡即使成了屍體,依舊要替他攔住池血。
人,何必如此?
人間,何必如此?
他的身旁,柯青璿等人注意到了如今陳言的神情,所有人心裡微顫。
盧靜秋凝望著陳言俊美的側臉,雙眸閃爍,噗通的一聲跪了下來。
她將腦袋埋的很低,對著陳言帶著敬畏,帶著感動,帶著悲愴的開口:
“謝神將救命之恩!”
她的身旁,另外的兩名大夏創境亦是直接跪拜下來:
“謝神將救命之恩!”
他們三人,本來是要和啟凡一樣,最開始就會死在暗嗜母巢的。
因為這一戰,他們活了下來。
而最開始跟隨陳言的中年男子與白發老人卻是死了。
張超神色激動的看著此刻的陳言。
下一刻。
噗通!
他跪拜了下來:
“人之重者,在其義也!
苟無義而生,猶鴻毛之輕!
這是啟凡老哥從一開始就告訴我的,啟凡老哥死而無憾!
請神將,切莫自責!”
他聲音鏗鏘,他看出了陳言的情緒。
陳言,一向不會向外界表露自己的情緒。
一直以來,都有著與他年齡根本不相符的心態與意誌。
就好像,陳言可以看透人心,凝視人間各地,了解世間百態。
但今日,陳言的情緒還是流露出來了。
柯青璿凝望著他,心中浮現各種難明的情緒。
陳言,竟是在自責。
陳言有什麼好自責的?
他已經戰勝了八階古神獸,他碎滅了二階領域。
世人,誰會說他差?
柯青璿準備跪拜,卻是忽然察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控製,無法跪下。
連帶著張超等人亦是被這一股力量所控製,站了起來。
陳言依舊佇立在啟凡的身前,毫無動作。
張超等人神色顫動,倏然想起了陳言的話。
他不要萬人之上,而是眾生平等。
一時之間,那種情緒更加狂湧。
張超躬身,對著陳言重重行禮。
柯青璿、盧靜秋等人亦是對著陳言行禮。
千米之外的某個山頭之上。
隱清霜遙遙的看著陳言,隔著千米遠恭敬行禮。
她的身旁,一個個大夏創境躬身下來,神態敬畏。
張庭靜靜看著,一時之間神態恍惚,眸色複雜到了極點。
這是崛起於青山的無敵天驕。
他站在那裡,已經是超越古往今來所有神將的大夏天神將。
一瞬間,他想起自己在文件夾上見到對方名字的那一刻。
距離今日,好像早已過去千年萬年。
他躬下身來,對著陳言重重行禮。
天地靜謐下來。
宇明已經到來了,和池悅溪以及宇青佇立在一起。
他們遙遙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情緒複雜的難以複加。
陳言,是陳氏人,是五族人。
可對方,和陸巡陽根本不一樣。
當年陸巡陽當上了神將後,多少人質疑,多少人懷疑,不信任,不尊敬?
但陳言卻完全不是這樣。
大夏,對他充分相信。
大夏的創境,對他完全敬畏。
你能想象到,那死去的掌國,在陳言剛參加完高考,便已經為陳言著手拜將儀式的那種大魄力嗎?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期待?
這是伯樂,也是知己。
當宇明看到,啟凡死後,肉身化傀儡,也要攔住池血的那一刻起。
宇明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疑問。
這樣的陳言,五族真的能阻擋住嗎?
與此同時。
陳妤也來了。
她距離的不算太遠,但中途自身的不朽意誌發生了變化,不得已停留下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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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她雖然晉升六階,但自身速度還是遠遠比不上創境巔峰,所以才晚來了。
所以,她看到了這一幕。
看到了自己兄長背對著所有人靜靜佇立,而其餘大夏創境對自己兄長躬身行禮的這一幕。
恍然間,兄長的背影在她的心底變得前所未有的偉岸與崇高。
她聽到,佇立黑夜下的青年輕聲開口:
“隨我進軍,不破五族,不歸大夏。”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力量蔓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