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源源不斷的生滅氣息包裹陳言,要斬斷這一具身體與陳言本尊之間的聯係。
陸巡陽已經做了決定,那就是令陳言回歸。
放棄所有人,解救陳言一人。
他沒有其餘選擇了。
這一刻,整個隕心穀,已經破碎不堪的隕心穀內。
一片蕭瑟。
沒人開口,他們看著陳言。
“天神將,已書不朽,已成絕顛!”
“陳言,離開此地,不要再拖著我們了。”柯青璿笑了,對著陳言無聲的說著什麼。
最後話,融入了風中,誰也沒聽見。
“陳言,看在我的麵子上,找到機會拔出我女兒體內的皇厄,她才八歲。”夏龍沉沉開口,慘笑出聲。
“陳言,你為何要殺師子芩,你為什麼?”
一直沉默的張庭爆發了,狂吼著,將心裡的怨恨徹底吐出:
“你可以鎮壓她,可以重傷她,但為何要殺了她?
她是做錯了,她是做錯了,可你就不能柔和處理……”
他忍了許久了,這是埋藏在他心裡永遠的憤怒。
師子芩死去的那一天,他失去了最後的某種東西。
他做錯了嗎?
是天下在逼他,是夏寒舟在逼他。
他是被逼的,他是犧牲者。
可天下為何要如此對待他,令他成為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存在?
他嘶吼著,看向陸巡陽:
“師父,徒兒不孝,徒兒不孝!”
陸巡陽一言不發,眼裡浮現出悲傷與複雜。
“你受苦了,小庭。”
呷!!!
他的肩膀上,那紅眸的嬰兒倏然嘶鳴,恐怖的惡意向著陸巡陽啃食而去。
無儘的勁力自陸巡陽體內爆發,同時向著嬰兒轟去。
哢哢哢!!!
紅眸嬰兒的肉身開始破碎,撕裂,漆黑的血水狂濺。
兩者頃刻間碰撞已有億萬次。
此刻,陳言氣息萎靡,垂著腦袋,但他雙眸平靜。
呷……
低沉的囈語在他的腦海炸開。
整片世界之內,仿佛無數雙注視的目光鎖定在他的身上。
那是食夢貘,好像在獰笑,在譏諷。
到了最後,陳言還是輸了。
他要離開了。
而夏龍等人卻要永遠的留下,留給他們的,除了死去還能是什麼。
那麼一直以來,陳言的鬥爭算得了什麼?
與此同時。
無數道強大的力量襲來,仿佛是整個世界的牽扯,猶如數萬隻手在牽扯陳言一般。
這是整個純真陽界對他的牽引。
陳言體內還有著一半的古神氣息,這是食夢貘需要得到的東西,不可能讓陳言離開。
高空之上,陸巡陽麵色越來越難看了起來,他肉身之上的枯萎之處越來越多。
邪祟化作無儘的漆黑吞噬著他身體的每一處。
哢哢哢!!!
血水自他身上爆開,灑在瓊天之上。
他獨眸爆閃,刹那間,無儘的勁力交織在天穹之上,驚豔天地。
呷!!!
越來越刺耳的嗡鳴響徹天地。
夏龍等人的麵色越來越難看。
陳言的眼裡卻是閃過一線迷茫。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抽動他的神經。
是什麼?
他看向武道脈絡。
宗煌等人已經殺入蝕月血海,去尋找陳長垣的本尊,陳妤還在磁暴雷獄之內製作陣盤。
一切,好像都與陳言的安排一模一樣。
下一刻。
“殺!!!”
一道憤怒到了極點的爆吼響徹起來。
陸巡陽施展無儘的勁力長河,崩斷方圓數萬裡的天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撕裂。
卻是在緊接著的刹那。
嗡!
他的身體倏然消失在純真陽界之內。
冥魘貎和食夢貘兩者爆發了所有的力量,將其趕出了純真陽界。
“失敗了……”
夏龍閉上眼睛,陳言終究被留在了此方世界。
“非天神將敗,隻是沒想到竟有兩尊頂尖的古神獸……”
張超苦澀一笑。
柯青璿鼻子發酸,垂下腦袋。
嘩啦啦!!!
天穹之上,倏然有緋紅凝現,溢散開來。
無數道瀝青一般的漆黑惡意自天穹的縫隙之中流淌,緩緩的向著高空之中那一半的古神氣息包裹而去。
食夢貘開始吞噬那一半的古神氣息。
“陳言,陳言,陳言,陳言……”
古神氣息之內,一道道癡狂的呢喃響徹著,沸騰著。
好像是陳長垣已經失去了神誌的最後殘魂。
對方像是古神氣息的載體,早已沒有了任何的價值,等待食夢貘將其吞噬,陳長垣在天地間最後的遺留物也會消失不見。
哪怕隻是一半的古神氣息。
食夢貘也足以成長為難以想象的古神獸。
到時候不隻是陳言等人,陸巡陽也無法承受。
而陳言,是食夢貘另一個目標。
無數道漆黑的粘液,向著陳言垂落下來。
陳言單手一揮,片刻停歇所新生的不朽意誌將頭頂垂落的漆黑粘液驅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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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夢貘想要吞噬陳言,還需要費點勁。
剛才對抗陸巡陽,怕是已經將對方大半的力氣全部耗費了。
但若是食夢貘恢複過來,留給陳言等人的隻有死路一條。
對方恢複,需要多少時間?
十分鐘?
還是半小時?
亦或是一小時。
眾人看著彼此,皆是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死誌。
轟隆隆!!!
以眾人為中心的方圓萬裡之外,撕裂的天穹流淌漆黑粘液,鑄就成四麵密不透風的高牆。
高牆頂天立地,要將所有人都困死在此地。
眾人看著這一幕,麵色變化著,越來越低沉。
“也罷……”
夏龍長歎一聲:
“我等還未死去,若是注定戰死於此地,我等也從未停留。”
張庭沉默了,他剛才都已經對陳言爆發了心中所有的不滿。
但陳言竟是沒有離開。
尷尬嗎?
他怔怔失神,看著這如同煉獄一般的世界,倏然笑了。
“人族,人族……”
“哈哈哈哈,非我願也,實乃我命也……”
“能與天神將共赴殺場,我早已滿足。”
一道道聲音響起。
相比外界,純真陽界就是地獄,就是火海。
能在如此魔鬼之地走到這裡,已經超脫了所有的想象。
他們感慨陳言的才能,又憤慨遇到的困難太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