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逆斬九階否?”
陸巡陽注視陳主,雙眸深邃,那渾身上下昂揚的武道韻味已經濃厚至極。
戰意。
強大的戰意在此刻爆發!
宇宙深空之內,殘血的陸主和姬主已然沉默,他們渾身破爛,血肉剝離,露出森然白骨。
轟隆隆!
地動山搖般的轟鳴自大夏深處響徹著,好似億萬大夏生靈此刻攥緊拳頭,眸含怒火,低吼著,喊殺聲欲要衝霄。
有老人跪伏在大地之上,肉身震栗不休,攥緊拳頭向著虛空砸去。
“逆斬!”
“逆斬!”
“逆斬!”
那無數道瘋狂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蘊含著整個夏國那宏大的殺機與戰鬥意誌。
陳言隕落,無數人憤怒,齎恨,眼含熱淚。
如今,隻能齊齊看向那破碎虛無的巡陽神將。
似乎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一般,因為陳言之死,失去了思考,此刻隻有殺意。
殺!
報仇!
但天地之間,卻有一道道聲音傳遞而來。
“退吧,陸巡陽,退!”
“帶著陳言的屍體,回歸大夏!”
“不要再拚了,我們敗了!”
“敗了,保存實力,保存實力啊,繼續斬打下去,今後再無大夏!”
那些聲音顫抖著,恐懼著,驚悚著。
怕了。
慫了。
不能再拚了。
逆斬高階之事,隻有低境界才會發生。
八階逆斬九階,根本是天方夜譚。
這些聲音的來源,是一個個已經出現在海域之上的大夏強者。
此刻,他們神情艱難,攥緊拳頭。
陳言已死,陸主複活,陳言奇襲姬州的計劃,失敗了!
哪怕這個計劃,誰都可以看出來如同背水一戰,奇崛難言。
但失敗了便是失敗了。
大夏萬年一出的最強天驕,今日隕落於姬州。
咚!
一道悲慟而宏大的鐘鳴自金州迸發,延綿山川,傳遞而來。
咚!
鐘聲宏大,卻如同山川共泣,悲痛欲絕。
咚!
鐘聲化作無形聲波,掠過麥田掀翻麥浪,穿透千家萬戶的窗欞,驚得孩童手中飯碗碎裂,震的那些還在高呼‘逆斬’的大夏生民麵色驟變。
這是神將隕落之鐘鳴,是大夏萬民之低沉哭泣。
“巡陽神將……”
一道青澀的女童聲音響徹起來,一直傳遞到姬州上空。
那是大夏當今掌國之聲。
女童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恐慌,帶著悲傷。
“帶上天神將的屍體回歸大夏。”
掌國的聲音落下。
陸巡陽一眼望去,視線似是穿越了無儘山海,鎖定在了那金州掌國府內身穿金袍的女童身上。
這不是掌國的命令。
掌國夏一一如今不過八歲而已,根本沒有任何政治智慧。
這是還在金州的大夏高層所做出的決策。
要陸巡陽回歸大夏,帶回陳言屍體。
夏寒舟不在,那些高層也不敢拚到底了。
萬一陸巡陽也隕落於姬州,那大夏便徹底亡國了。
陳主一人到來,將所有逆轉了。
高層怕了,大夏怕了。
陸巡陽麵色並未有任何變化,一雙眸子始終注視著下方的陳主。
陳主身上青袍飄蕩,他相貌平庸,但卻有著難以形容的強大氣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既然陸巡陽已經到來,我豈會令他如此離開?”
一雙眼睛的餘光掃過偌大的夏國,開口道:
“為何都要攔我,我難道要滅人族嗎?
我為的,是保全人族,天下之惡意早已沸反盈天,繼續下去,古神就要蘇醒了。”
他的聲音平淡至極,卻如同帝王之判罰一般。
一語響起,整個狂吼的大夏都陷入沉默了。
虛無之中,陸巡陽俯瞰此刻的陳主:
“人族不爭,隻知退讓,注定死路一條。”
陳主眯起眼睛:
“千年後呢,萬年後呢?”
“人族有的從不是明日,人族有的隻有今朝。”陸巡陽開口,意誌之輝流淌周身,朦朦朧朧,玄奧至極。
陳主眼底滿是失望,多年前的陸巡陽便是如此說辭,多年之後依舊是如此。
他掃視著整片天穹,久久歎息:
“人族曆萬年載,未嘗真正敗過古神,然總有愚者,欲犯神威,非古神滅人族,實乃人族自毀族脈也。”
他沉默了一會,猛然轉過頭去,看向大夏深處。
“你在哪?”
那宏大的聲音轟擊整個大夏。
“意誌之主,你若是真的存在,那便給我滅了古神,現在就滅了祂,你滅祂,我自裁於此!”
他的身軀之內,所有骨骼都在錚錚鳴響,可怕的瞳光掃過偌大人間,似是要從任何一個地脈的縫隙之中,找到那一位隱藏的意誌之主。
可他失望了。
他什麼都沒看到。
陳主眯起眼睛,青衣之上有著道道清輝流紋浮現,似是醞釀著強大的術法,恐怖的殺機瞬間溢散而下。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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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歎出聲,看向陸巡陽:
“今日你來了,就彆走了。”
他一手揚起,手中那無形之刃浮現朦朧的幻光,驟然顯現,乃是一柄布滿符文的長劍,壓蓋日月之輝,鎮壓山河之意。
這一刻,整個天地都是瞬間震動開來。
陸巡陽雙眸爆發金光,大笑出聲: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