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晨光如金紗一般傾灑在大地之上,為整個天地鋪出一層明晃晃的輪廓。
大日的光芒,好像要驅散一切混沌,一切的烏煙瘴氣。
一片森林之內,斑駁的光影之下,一群螞蟻似是毫無目的一般的翻過土坑與水窪。
“陳言。”
一襲青衣的中年男子靜靜看著這一群螞蟻,他身姿挺拔如鬆,衣袍隨風微動,看不出之前才經曆了一場絕顛之戰。
陳主掃了一眼身後的虛影:
“對於螞蟻來說,我們隨意的走動便可以決定他們族群的生死,它們惶恐至極,無比驚恐,咒罵我們,驚懼我們。
可它們不知道的是,這隻是我們隨意的動作罷了。”
陳主身後,陳言靜靜佇立。
他竟然沒死。
他的肉身死去,一身真武之力全部潰散,甚至於自身的意誌領域也一化為三,變為三尊新生體。
陳主對著他斬下【道斬】,無論如何陳言也活不了。
唯有張灰炙、李知一和趙諸歸三身合一,才會為陳言迎來新生。
這一切,都在陳言的計劃之內。
可他,忽略了體內的古神氣息。
食夢貘死後,那一半的古神氣息直接消失於無垠,令陳言無法捕捉。
但陳言死時,原本要消散的古神氣息卻被陳主捕捉,而陳言本要散去的神魂卻是寄宿於古神氣息之內,留存了下來。
隻是,陳言如今生死與否都不重要了。
有李知一三人,陳言意識死去一樣可以回歸。
氣血、肉身、念力神魂)都是生命的呈現方式,但意誌也是。
所以陳言此刻也根本不緊張。
他如頑石,陳主就算動用什麼手段,也無法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隻是此刻的陳主,隻是平靜的觀賞著腳下的螞蟻,隨意的一步踏出,便是十數隻螞蟻被踩的粉身碎骨。
而那些沒被踩死的螞蟻則開始慌忙的亂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到處衝撞著土粒。
“你或許會好奇我為何沒有徹底滅殺你。”陳主眸光幽幽,青袍之上日光閃閃:
“你是天才啊,合氣血與橫煉,入道不到三年,如此奇崛,如此奇崛。”
他看向陳言,眸光頓了頓,開口道:
“你想問什麼,問吧,我說給你,你也無法說給他人。”
陳言眉頭微皺:
“陳長垣是你的分身?”
“是。”陳主大大方方的承認:
“你不是早就已經得出判斷了嗎,何必再問?”
陳言眯起眼睛:
“你為何要凝出這樣的一尊分身?”
“陳言……”陳主雙眸眯起眼,露出感慨之色:
“你知曉這世間最大的秘密嗎?”
陳言不語。
陳主卻是開口:
“母神飛升,白厄古神欲要吞噬梵倪古神,夏主與五族借機攻之。
大夏開國,夏主與五族共浴古神之血!
這是武者儘知的秘密,這是一切問題的根源,我的所有行為,都是來源於這一句話。”
陳主說著,一頭黑發根根抖擻,舉止沉穩從容:
“不是人族戰勝了古神,是古神相爭,人族才獲取到了一絲機會。
可以戰勝古神的,唯有古神!”
陳主負手而立,眸光深邃:
“你能明白了嗎?”
陳言雙眸微眯:
“你要人造一隻古神?”
“對!”陳主頷首:
“想要成為古神,唯有古神氣息,這才是高位階古神獸真正追求的東西。
但人族吸食惡意,人性會徹底磨滅。
陳長垣的一生都被我所設計,世家聯盟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計劃進行,乃至他和夢之古神獸的相識相知。
夢之古神獸對他產生愛意,令他最初可以使用惡意,但卻沒有失去意識,最後慢慢學會掌握惡意。
這一切!”
陳主透過林葉看向虛空:
“都是我的安排。
我不能成為古神獸,但我可以成為掌控古神獸的那一個人。
隻要不出意外,陳長垣最終會成長為一尊新生的人造古神獸,他將會是人族麵對古神的最終戰力。”
陳主微微搖頭。
可惜萬般算計,陳長垣倒在了陳言的手中。
陳主雙眸幽然:
“人之一生,人之一生……”
陳言雙眸微顫,這一刻終於知曉了陳主的計劃。
大膽!
瞞天過海!
“那古神氣息又是如何得來?”陳言問道。
陳主側過腦袋,看向陳言:
“你不是早就拆穿了嗎?
我並非千年前的陳晟,而是兩千年前的陳氏中興之主陳淵!”
他說著,麵目變化,一根根黑發變為白發,幽邃的雙眸逐漸滄桑,臉龐出現一道道深深的皺紋。
這才是他的真麵目。
帶領陳州從最差的五族成長為最強五族的陳州之主。
“不要問我為何要犧牲萬相島千萬生靈,也不要問我為何要縱容陳長垣在欽州犯下了濤濤罪孽。
對於整個人族未來來說,哪怕一億生靈也是可以舍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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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陳主雙眸暴起冷光:
“難道夏寒舟就是一個好東西?
他縱容陳長垣成長,欲要在陳長垣晉升創境之時出手釣我出手,斬我於欽州。
我是罪孽累累,那他呢?
我與他沒有區彆,我們都是在用小換大。
他為了你,可以輕易舍棄司天監正和百萬大軍,他對你多好,那他對那百萬大軍便是多殘忍!
他與我一樣,都是在片刻之間算計得失,然後舍去了最不重要的多數人。
我與他都是政治家,永遠不是武道家,你也不是!
真正的武道家唯有陸巡陽。”
陳主頓了頓:
“我千年前便該死去,成為陳州洲明,天下都在盯著我,所有人都在等待我死去。
可我死了,何以救世?
我與梵倪古神交易,不化為洲明鎮壓祂,而祂五分之一的肉身得到一千年的喘息時機,而我也從祂那裡得來了古神氣息!”
陳言雙眸寒冷了下來:
“梵倪古神要蘇醒了?”
“不!”陳主低喝:
“祂隻是五分之一的肉身得以喘息千年,祂另外的五分之死還在被其餘四族鎮壓。
祂短時間內無法複蘇,就算那五分之一複蘇,也會被我所設計,成長起來的陳長垣所吞噬。”
陳主麵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