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主將趙諸歸乾沉默了。
的確。
趙諸歸早已發現,因為自己的弱小,所以他才會一直被受製於他人。
若是他繼續這般弱小下去,那他真的可以走遍天下嗎?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被賦予這樣的使命。
可是……
他看向四周。
蟬鳴撕破濃綠,稻浪滾過田埂。遠方,炊煙纏著晚霞,蛙聲從藕花深處漫上來。
隻是目光極遠處,卻有大山崩裂,濃煙滾滾。
這是破碎王庭內,為數不多的完好地域了。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世界……”
他發出悵然的聲音,那由衷的感情波動,令姬主神色顫動。
趙諸歸是一個奇葩,甚至隻是一個工具。
但趙諸歸對天地萬物的喜愛,卻是多數人都沒有的東西。
正因如此,即使趙諸歸屢次對她冷言相對,但姬主卻是無法生氣起來。
“你需要變強,而我擁有長久的武道記憶與經驗。”姬主柔聲開口。
“你要教我?”趙諸歸開口。
“是。”姬主點頭:
“作為代價,你需要幫我尋找到一枚神級……半神級的靈物作為肉身。”
姬主說著,感受著趙諸歸內心的波動,靜靜等待。
趙諸歸是一個工具,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創造他之人回收的工具。
這樣的工具,竟是令姬主都難以去利用對方。
所以,她說出了一個交易。
“你有令你急速變強的神級陣法,有這陣法存在,你的成長速度還要超過那……陳言。”
姬主說出這個名字後,不由自主的眼裡浮現冷光:
“加上我的培養,你會成為人間諸強之一,你變強了,天下任你行。”
趙諸歸頓了很久。
姬主都要無語了。
她是一州之主,如今要主動教導他人,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還在沉思。
“好,我答應你。”趙諸歸開口道。
姬主鬆了一口氣,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我果然沒看錯你,你或許沒想過,遊山玩水或許隻是你的使命。
但為了一頓飯,也要冒死報仇的你,才是真的你。”
她的一席話落下,趙諸歸都陷入了沉默:
“真的我?”
他雙眸緩緩睜大,看向遙遠的天際。
“真的我?”
他低喃出聲,眼裡似是閃過無數道情緒。
姬主的一席話竟好像是突然打開了他腦海之中一直隱藏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眼底突然暴起憤怒。
“她隻是想活著,她隻是拚命的要活著,她卻死於古神獸的手裡。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世界?”
他莫名的說出這一句話。
這一刹那的他,眼底那對世間的迷戀突然消失,取代的,是憤怒,是怨恨。
對古神獸的怨恨,對惡意的怨恨與敵意。
姬主雙眸瞬間一顫,詫異的感知著此刻的趙諸歸。
她倏然間呼吸急促。
趙諸歸是有本心的,隻是創造他的人將遊曆人間設置成了趙諸歸的使命。
但趙諸歸的本性,卻是……
改變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她可以感受到趙諸歸此刻心底的那一股強烈的悸動。
趙諸歸一定有自己的人生,他的人生經曆導致他會有如此心懷天下的大願。
即使被人修改了認知,也無法將他的這一個大願徹底抹去。
“趙諸歸。”姬主認真開口:
“你要變強,你隻有足夠強大,才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做成我做不到的事情!”
她說的格外認真。
隻是她沒有理清一個問題。
那便是,徹底解決惡意,恰恰是與她之願望相悖之事。
…………
“此人手刃了自己小隊的所有人,還是當著羅浦新副部長的麵殺了霍夫一整個小隊。”
“他的問題主要還是不能修煉橫煉和氣血,這是什麼怪胎?”
“即使他是意誌武者我們也不要,留了他,我手下的兄弟們晚上都不敢睡覺。”
一個營帳之前。
李知一跟在一個手提文件夾的女人身後,營帳之內的男子對他投來嫌棄的目光,旋即直接將帳簾拉下。
李知一和女人被晾在外麵,營帳之內卻是響起一道道嘲諷的聲音。
女人歎了一口氣,看向李知一:“雖然羅副部長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但這些二級和三級軍衛長都沒人敢要你。”
李知一麵色平靜:
“既然如此,就讓我去懲戒營吧,反正我也該去那裡。”
女人抿了抿嘴:
“戰場上,軍令如山,羅副部長本就是要懲治霍夫等人,但你還是當著他的麵,殺了霍夫一整個小隊。
這的確是重罪。”
女人的眼睛紅紅的,李知一親眼所見,先前天神將的神器路過欽州。
當時億萬生靈痛哭,天下著縞素,為神將送行。
這女人顯然也是哭喪中的一人。
如今雖是還在工作,但看上去氣血都有些紊亂。
這隻是欽州軍衛總部的一個小小科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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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你隻能去懲戒營了,這是有罪軍衛待的地方。”
女人有氣無力的開口,很快帶著李知一來到一個營帳之前。
“張玉。”
女人隔著帳簾直接開口。
帳簾打開,一個滿臉胡茬的男子掀開帳簾,走出。
“他就是李知一。”
男子淡淡的瞥了一眼李知一。
“嗯。”女人點頭:
“從今以後,李知一跟你了,你是懲戒營營長,沒資格拒絕。”
張玉皺眉,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女人看向李知一道:
“懲戒營都是乾一些很危險的活,不過攢夠軍功,你還是可以脫離懲戒營的。”
說完,女人離開。
附近,其餘營帳有軍武衛走出,皆是看向李知一。
有人不屑,有人冷笑,有人皺眉。
“跟我進來吧。”張玉沉沉開口。
李知一點頭,看向遙遠一方。
連綿的軍營如墨色長龍伏在曠野,旌旗獵獵漸遠成淡影。
儘頭處,青石雕琢的神將卓然挺立。
墨色長袍垂落如夜,玄鐵槍斜拄在地,槍尖凝著未散的寒芒。
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