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邊說邊轉身，快步走到屋裡那口舊木櫃前，猛地拉開抽屜。
他翻得嘩啦啦響，從一堆雜物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中取出兩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正是他們當初簽下的那份合同。
“你看一下這合同上麵的字吧，你自己也是老師，相信也不會耍賴。”
劉海中說著，把那份已經泛黃的合同紙推到閻埠貴麵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條款末尾。
“這是你的簽字，還有你的手印？”
閻埠貴低頭一看，那確實是他自己的筆跡，紅手印還清清楚楚地摁在旁邊，像是剛印上不久似的。
他喉嚨有些發乾，想說些什麼，卻一時語塞。
“上麵寫的明明白白，在我這裡，你拿走一輛擺攤車，給多少錢，全都有。”
劉海中的語氣越來越硬，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從抽屜裡又掏出一本舊賬冊，翻到某一頁，指尖一行行地劃過去：“這一筆、這一筆……還有這裡，你都是簽字畫押才拉走的。”
“所以你那些擺攤車如果不退掉的話，那你就給我錢，然後我給你製作出來給你就是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沒了往日稱兄道弟的熱絡，隻剩下冷冰冰的計較。
“之前是什麼質量，現在還是什麼質量，我絕對不會給你打折扣。”
他說著拍了拍身旁一輛剛焊好的車架，鐵皮發出哐哐的回響，像是強調著他這話裡的分量。
劉海中感覺到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也就沒有必要去顧及什麼麵子了。
兩人對視之間，那層薄薄的人情麵紗徹底被撕開，隻剩下白紙黑字和赤裸裸的數字。
虧錢的問題，他現在反正也已經虧了不少了，在閻埠貴這裡再接著虧個幾百塊錢也沒關係。
他心想，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但賬總不能糊塗著下去。
既然對方也是識字明理的人，該認的就得認。
在劉海中看來，自己想要把這些錢賺回來並不難。
畢竟眼下這擺攤車的生意確實挺紅火，街坊鄰居、市場內外，到處都能看到推著各式各樣小車吆喝叫賣的人。
這一行門檻低、周轉快，隻要選對地方、賣對東西，每天現錢進口袋不是問題。
既然眼下這生意火爆，就絕對不可能隻讓易不凡他們一家獨占市場。
劉海中雖然之前吃了虧，設計出來的擺攤車質量不過關，輪子容易卡殼、台麵也不穩當，但他並沒有因此灰心。
他反而覺得，這是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他打算就照著現在市麵上流行的擺攤車樣式，再去重新改造一番。
材料要用得更紮實一些，結構也要調整得更合理。
比如焊接點得加固、台麵要加寬、推起來要更省力。
設計一款更新的擺攤車出來，並不是什麼異想天開的事。
劉海中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手底下有點手藝，人也肯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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