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自己掏出幾張鈔票塞給老付的情形——那一刻,他確實覺得這老家夥有點可憐。
滿頭花白、衣著破舊,一副被生活壓垮的模樣。
可那也是計劃的一部分:藉著這點善意,順理成章地接過了他的布袋子,嘴上說著“我幫您拿”,心裡卻早繃緊了一根弦。
沒想到,真從中摸出了不該有的東西。
現在再看老付,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毫不知情。
“帶回去好好審問!”
易不凡厲聲喝道,目光銳利地盯著老付,見他依舊緊閉著嘴,絲毫沒有要招供的跡象,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緊迫感。
“是!”
兩名保衛人員立即應聲,他們默契地點點頭,一左一右架起老付的胳膊,快步朝著保衛科旁邊那間陰暗的禁閉室走去。
走廊裡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
“小武,你親自負責審問。”
易不凡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小武,“我在這裡等著,有任何進展立刻彙報。”
小武鄭重地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帶著兩名手下推開了禁閉室的門。
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小武自然是不會多說一句廢話的。
他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回想起剛才的一幕,仍感到心有餘悸。
按照他們這些人的處事方式,老付已經帶著炸藥悄無聲息地走進了車間,若不是易不凡今天突然到來,並在抬頭的一瞬間敏銳地捕捉到老付的異常舉動,後果不堪設想。
小武的腦海中浮現出炸藥爆炸的可怕場景:不管是在軋鋼機的轟鳴聲中,還是在堆滿材料的角落,一旦引爆,都會造成巨大的破壞和人員傷亡。
整個紅星軋鋼廠將陷入混亂,火焰和煙霧籠罩天空,損失難以估量。
對於易不凡來說,他也一樣感到慶幸。
今天剛好因為一項臨時檢查而來到這裡,又剛好在關鍵時刻發現了老付的詭計。
這種巧合讓他不禁深吸一口氣,意識到命運的微妙。
否則,對於整個紅星軋鋼廠來說,不管損失有多麼慘重,更重要的是,工廠的歸屬問題在接下來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引發上級的嚴厲問責,動搖整個工廠的根基。
易不凡默默握緊了拳頭,決心一定要徹查到底。
而且,在易不凡的內心,已然覺得這事兒後麵肯定是有人的。
不可能是一個老付能做得出來的。
“易科長,招了,那老頭招了!”
審訊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小武幾乎是蹦著跳出來的,連走廊裡的聲控燈都被他洪亮的嗓音震亮了兩盞。
他額上還帶著點汗,可臉上的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眉毛快飛進鬢角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任誰一看都知道——準是問出結果了。
易不凡正倚在辦公室門邊,手裡捧著那隻用了多年的搪瓷茶缸,熱氣慢悠悠地往上飄。
他眼皮都沒完全抬起來,好像小武喊出來的不是什麼驚人消息,而是“天氣不錯”似的。
“怎麼樣?”
他聲音平穩,連茶缸沿上的熱氣都沒顫一下。
小武三兩步跨到他麵前,一副“你快問我怎麼做到的”表情,聲音都揚高了八度:“你就不先誇誇我?”
他伸出雙手比劃著,語速快得像撒豆:
“我可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啊!進去屁股還沒坐熱呢,他就全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