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脫脫還是慢悠悠說著,可到後麵已是慷慨激昂,氣勢磅礴。
其身後,更隱隱浮現出了一道靈神虛影,正是那知曉天下鬼神的天樞上相。
他將這般大義舉起,其背後文武百官哪裡敢不配合。
縱然是彆兒怯不花一方,也都默契釋放出己身靈神炁機。
頃刻間,這大殿之內,萬法洶湧,磅礴且駭人的氣勢,隱隱朝著那“幻妃”鎮壓過去。
原本還嬉笑著的絕色美人,登時麵色蒼白,柔弱軀體抖顫起來,似乎隨時要吐血暴斃。
這變故!
這場麵!
看的葛賢又是目瞪口呆。
初始驚駭不已,隨後隱隱明悟過來
“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大原朝已到崩塌之時。”
“偏生都這個當口了,皇帝還是荒淫無度,沉浸享樂,加上朝中、地方也都在拖後腿,讓脫脫這位試圖為大原朝接續氣運的賢相倍感無奈,如今更荒唐,前腳還在討論國家大事,剿匪科舉等等,後腳就任由後宮妃子,尤其還是個邪神法脈的淫修插嘴,宣揚那些惡事,還順口侮辱了一番萬法靈神。”
“脫脫見情勢崩壞至此,終究是忍不住了。”
“所以突兀來上這麼一下,救我隻是一個很小的因素,真正原因是想借題發揮,鎮壓幻妃的同時,逼迫皇帝清醒過來……。”
“我能想通這些,滿朝文武也可以,所以都放下成見進行配合。”
“可惜,多半無用。”
最後一道念頭,葛賢之所以這般認為。
是因為此時那明麵上被“嚇壞”的幻妃,還有閒暇暗中對他俏皮眨眨眼。
一瞬風情,不可方物。
而接下來的進展,則完全驗證了葛賢心頭推測。
本要下旨召喚葛賢加入後宮銀趴的皇帝,被脫脫一番“搶白”,刹那本要暴怒,可被那驟然爆發的萬法氣勢一攝,似是清醒了一些。
其麵上,罕見浮現出掙紮之色來。
可就在此時,一隻如羊脂白玉般的柔嫩小手伸了過來,握住皇帝大手,弱弱道
“陛下,臣妾知錯了,是該聽丞相大人的,陛下身為天下共主,赤烏天子,合該享有這世上一切才是。”
“不過陛下不用著急,靈官科舉在即,天下俊傑彙聚,屆時說不得如這少年郎一般的天驕也還有不少,都成了靈官,皆為天子門生,屆時陛下再下旨讓臣妾好生挑選一番就是……。”
這兩句話一出,包括脫脫在內,頓時都覺牙酸,愈感無力。
好手段!
葛賢此時完全可以篤定一事
“那幻妃不是預知到了我會出現而特意隨皇帝上朝等待,而是本就帶著目的而來。”
“她已完全迷了大原朝皇帝的心竅,且已經開始乾涉朝政,甚至直接就要染指即將成立的,大原朝權力最大的衙門【萬法搜神司】。”
“說不定我來之前,她還在苦思冥想找插入的由頭,我一來,她順勢就要人了……。”
仿佛就是為了印證葛賢所想。
就見那本來還有些清醒的皇帝,被幻妃小手一摸,再度沉淪。
也不再糾結那事,隻狠狠瞪了眼脫脫,隨後一甩袖袍,帶著那幻妃走了。
“陛下回宮!”
“退朝!”
……
一場突兀變故,以及差點引發的鬨劇,最終潦草收場。
遭了無妄之災的葛賢,這才得了空子,變回人形。
幻妃之謀,脫脫也知。
所以絲毫沒有怪葛賢,見他蛻凡成功還露出笑意來,既是讚歎,也是意外道
“是我安排不周,早該想到的,你是富貴第一個主動親近,甚至要認作弟弟的,必是福緣深厚之輩。”
“不過你能僅僅憑借一些沾染了應龍血脈的雜種血肉,和一塊萬龍幡碎帛就蛻變為真正的應龍血脈,也頗令人意外。”
“原先我以為你僅可衝擊那二甲之列,如今看來,許有驚喜也說不定。”
“距【靈官科舉】還有三日,你且先回相府,好生休整。”
“我知你那‘百煞神光’還差半數煞炁方能煉成,這三日我會儘力替你搜集,以助你煉成這殺伐神通。”
“先不必著急拒絕,本相知你不欲牽扯官場,求靈官一職也是為了方便自己修行,本相不勉強你入我麾下,與人鬥爭,隻是如今你被那幻妃盯上,未來少不得要卷入,看在富貴麵上再助你一助。”
最後兩句,是脫脫傳音。
葛賢聞言後,點頭施禮,謝過脫脫,隨後反身出了皇宮,回轉丞相府。
而在離去之前,他似有所感。
回頭瞥了眼,果然見到原本極為不和,平素時都是互相攻擊的脫脫、彆兒怯不花這兩位丞相,以及他們背後的一位位勳貴大官。
此時,竟突破了對峙姿態,頗有些若即若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