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離開時,沈瑤說得上輕裝上陣;如今歸來時,沈瑤算得上衣錦還鄉。
俗話說,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沈瑤坐在進城的馬車上,不知怎麼竟忽然想到這麼一句。
似乎,她今日也算得上是衣錦還鄉?畢竟是聖上親封的景王妃,以景王今時的對外名聲,連帶她這位困於內宅的景王妃都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收到景王即將到來的消息,青萍城的官員們早早就來到驛站等待,見到前方一隊車馬迎麵走來,官員們紛紛臉帶討好,神色諂媚。
林行止麵色平靜地揮了揮手,隻道這次前來不過是落腳歇息,青萍城不在此番巡視之列,更不必為此大動乾戈。
青萍城的官員們:……
這話說的,王爺說不講究這些虛禮,但誰又能保證其他人不會挑剔呢。
再說景王的大名那真是如雷貫耳,他們這些官員們其實心裡非常沒底,萬一明麵上不計較實則私底下瘋狂找茬,真要被抓住沒來得及收好的小辮子,他們到時豈不是更沒處說理。
反正不管怎麼講,他們都得將這位遠道而來的景王伺候的舒舒服服,直到對方離去才能真正地鬆一口氣。
‘那他們是有點想太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就算我們離開青萍城也能照樣找茬,’畢竟青萍城的官員們小辮子太多,先不說正常的官商勾結,沆瀣一氣,就是他們自己的日常政務處理能力……沈瑤簡直不願看第二眼。
‘這些人還真是枉為朝廷官員,’係統對此也是嫌棄不已。
吃啥啥沒夠,乾啥啥不會,哪裡是本地的父母官,分明就是連吃帶拿的土匪嘛。
不對,土匪還會講究講究生態平衡,知道韭菜不能一直割,需要養一養才可以穩定產出。
而這些貪婪的官員呢?那是恨不得將下轄百姓價值全部榨乾,一臉隻顧今朝不管來日的做派,離國有他們是朝廷的福氣!
‘嗬,連你一個係統都能看得出來,朝廷怎會不知道?’沈瑤眉頭上挑,嘴角翹起一抹明媚的弧度,‘知道卻沒有處理,便是代表允許,因為他們的底線還在,隻要不越過朝廷劃下的那條線,這父母官就能一直當下去。’
這並非是官員們本性貪婪,而是封建王朝的弊端,家族,勢力,各方都需要一個平衡。
當然,青萍城這些人是跑不掉的,因為他們實在沒有什麼底線,早就惹了皇上和朝廷不喜。
不客氣的講,林行止這次過來屬於額外加班。
係統:……
‘好了,不必關心青萍城這些官員,他們被換不過早晚而已,且這對林行止而言更是小事一樁,’過來之初,林行止就曾派人搜集過青萍城近些年發生過的大事小情,除了個彆官員瑕疵不多,問題不大,還能委以重任,其他人瞧著都不怎麼行。
畢竟林行止的話講,整個離國朝堂上下皆是如此,隻要不越過朝廷的容忍底線,有些事便不用追根究底。
‘誰能保證親族家眷永不犯錯?連皇家自己都無法避免,更遑論拿這套理論去要求其他官員。’
真以為學子們寒窗苦讀多年隻是為了能夠一展才能,施展抱負,為國為民?
當然,不能否認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卻是階級的固定讓他們迫切想要成為人上人,畢竟這是寒門此生僅有的機會。
‘閒著無聊就去青萍城內逛逛,看一看當初桂花巷子裡的那棵桂花樹,再瞧一瞧慶威鏢局的鄭鏢師。’
沒記錯的話,那位鄭鏢師出身多艱,路上與自己交談也曾透露出些許苦惱,更是被南離鎮迷惑最深的一個人。
浮雲城一彆,距今已有數載,不知這位鄭鏢師是否真去了那座名為南離的小鎮,生活又過的如何?
生活自是過的極好,甚至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當年的南離鎮回去之人寥寥無幾,更多的還是當做一場美夢,夢醒散場,選擇回歸現實生活。
鄭麗是其中心智最為堅定之人,連總鏢頭都沒能勸住,不過總鏢頭也知曉鄭麗的家事無解,遂放行讓她離開。
隻是鄭麗在南離鎮三年之後又攜夫帶子回來青萍城,目前仍在慶威鏢局當鏢師。
“就是這裡吧,”沈瑤望向眼前這座頗為普通的院落,神色中帶著一抹懷念。
其實算是有緣,因為此間院落正位於桂花巷子,是當初那位董娘子的居所。
沈瑤離開之前,這間庭院早已被租賃給了其他人,不想她這次回來之後,庭院的主人換成了熟悉的鄭麗一家,而不遠處正是搖擺著枝條歡迎她回來的桂花樹。
嘩啦啦——嘩啦啦————
桂花樹伸展著枝丫,它認識沈瑤,記得對方的幫助,還不等沈瑤說話,它就將開滿桂花的枝條送到眼前。
“許久不見”
“沙沙沙”
桂花樹的枝條發出細小聲響,就像是它在說話一樣。
實際上,桂花樹的靈智已經能夠支撐它與其他人或者妖交談,隻不過桂花樹習慣了樹枝言語,目前還是甚少用靈智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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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抬手輕碰了碰枝條上的桂花,不過片刻就已經感受到桂花樹的情況,恢複的還不錯,缺失的妖心已經長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吱嘎——
緊閉的房門打開,出來的是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子,他手上提著空蕩蕩的水桶,好似完全沒有發現桂花樹的異樣一般,就徑直前往不遠處的井邊取水。
打水提回,如此往複數次,水桶被門口伸出的一雙手直接接下。
“都說了這件事交與我做,你怎麼又自己起早出門?”
女子的聲音聽著雖有些急切,但內裡卻是滿含關心之言,可見這人不是真的在與男子生氣,更多的還是擔憂心疼。
“麗娘,我沒事,”男子抬頭笑嗬嗬地應了一聲,接著又關心起女子的身體,話裡話外都在表明這位麗娘懷有身孕,此時不該勞累。
鄭麗笑的滿臉甜蜜,正要和自家夫君再說說話,不料剛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女子。
嗯?
好像有些熟悉?
鄭麗的眼睛不自覺眯緊,張開的唇瓣慢慢合上。
“麗娘,怎麼了?”
男子有些驚訝自家娘子的神色變化,扭頭向後望去,赫然發現原本該空無一人的地方出現一名打傘女子。
女子身著華麗,姿容秀美,更絕的是身上透露出來的那道虛無縹緲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