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發的月例不算少,你都用完了,她怎麼還有餘錢借給你?”
“小葉幼時家中困難,有時候家裡人還會為了一文錢發脾氣,所以她從小養成了攢錢的習慣。加上我們平日在府中吃喝幾乎不用自己花錢,她又不喜歡買首飾和衣裳,自然就省了下來。”
關月笑了笑,“那你現在欠人家多少銀子了?”
“奴婢這個月都還清了,新的賬還沒開始欠呢!”
主仆倆一邊閒話一邊朝人堆裡紮。
鎮子隻一條主街,往前走越發熱鬨。
興許是聽說近來山莊有貴人落腳,雜耍和戲班也跑了過來,沿街表演,收取賞錢。
“瞧一瞧,看一看嘞!作畫猜詩,答對有獎,禮品豐厚,先到先得——當!”
吆喝聲和鑼鼓聲先後響起,關月注意力被引了過去。
麵前是個臨時攤位,台階之上的紙鋪子才是真正東家。
幾天前店裡夥計不小心把一遝新紙弄濕了,曬乾後褶皺四起,捋不平整,賣不出去,堆在倉庫裡也隻能占地方,東家索性想了個法子,為往來行客免費提供筆墨紙硯,邀眾人以詩入畫。
若有人能答出來,便贈送些文房用具。
雖然都是壓箱底的存貨,品相不好,但對於家境貧寒的讀書人來說十分有用,所以積極參與的也多半是身著長衫之人。
“一樹梨花壓海棠。”
“對了!”
“門泊東吳萬裡船。”
“對了對了!”
“小橋流水人家。”
“不對,不是這句。”
……
迎香見關月凝神看了好一會兒,問道,“小姐也想參加嗎?可是奴婢作畫不好,詩書也沒讀過幾句,隻怕猜不出來。”
“無妨,看看熱鬨便好。”
關月話音剛落,身後就有人開口,“我來陪二姑娘玩。”
回頭,趙祈打著扇子,笑容和煦,玉百色著身,炎炎夏日裡一眼清爽。
仿佛燥熱都去了幾分。
“六殿下。”
趙祈收扇,示意二人隨意,“二姑娘是選作畫還是選猜詩?”
他沒有給關月推拒的選項,關月便順了他的意,“作畫吧。”
“請。”
老實說,關月的畫技算不上好,頂多能誇一句意境純真,線條質樸。
隻是她勾勒得很認真,很具象。月斜升,樹影婆娑,一隻喜鵲從樹梢振翅飛走,留下一串細細的痕跡。
關月還沒畫完,趙祈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著急打斷,待她落下最後一筆時,才指其一一道,“明月,彆枝,驚鵲。二姑娘這是放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