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皇後正在修剪花枝,挑選鮮嫩飽滿的剪下來,左右兩側有宮女隨侍,一人拿著花瓶,一人舉著木盤。
看見關月,楊皇後的動作停了下來,待她走近。
“臣女關月,參見皇後娘娘。”
楊皇後如往日一般神態柔和,眉眼舒展,端的一副雍容之態,“快起來吧,這幾日本宮幾乎將各家貴女都碰上了個遍,唯獨沒有瞧見你,可是不喜出門?”
“多謝娘娘記掛,臣女從小體弱多病,接連趕路有些受不住,所以這幾日大部分時候都在房間裡歇著。”
楊皇後看她臉色素淨,嘴唇略顯蒼白,點點頭,“你身子弱,本宮也有所耳聞,不知大夫怎麼說的?”
關月:“是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根治不了,隻能將養著。”
楊皇後對青姨娘完全沒有印象,隻曉得那是關庭的一段風月事,也不再刨根問底,隻說道,“嗯,在你父親身邊不必風吹日曬,好好調理,將來生養也不愁。天氣好的時候多出來走走,跟小姐妹玩耍,心情好了,對身子也有幫助。”
“謝娘娘提醒,臣女記下了。”
楊皇後笑了,視線從她臉上挪開,看向滿園鮮嫩之色。
有人掐著時間出現在餘光中,從抄手遊廊儘頭往這邊走,步子悠然,身如鬆柏。
“這裡的玫瑰本是不允許各家女子摘的。若是一人一朵,不出兩日就破敗了,不過今日你碰見了本宮,也沒旁人,就送你一朵吧。”
說著,她已輕輕把著花骨朵,用剪子將根莖剪斷,留下不長不短的柄。
“來,”楊皇後轉身,將花枝往她手心裡放。
新鮮的刺密而利,關月愣了愣,勉強找了個可以下手的位置。
餘光中的人更近了。
楊皇後沒有鬆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看起柔和,力道卻不小,剛好能將刺拍進她掌心。
關月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不明白這是何意。
她不是願意吃啞巴虧的人,開口,“娘娘……”
話未落,楊皇後就打斷了她,轉向另一側,“陸小侯爺也在?”
走廊上的人瞬間清晰起來,狐狸眼一如既往的好看。
“碰巧路過,見過娘娘。”陸淮舟垂眸,視線觸及兩人交握的手,似乎瞧出了眉目,卻並沒有任何言語。
眼底甚至泛起了一絲笑意。
楊皇後眉眼溫柔,不動聲色的將一切收之眼底,“這是準備去哪兒?”
“聽說今日山腳下很熱鬨,閒來無事便去看看。”
楊皇後頷首,“去吧,來了山莊,自是該好好玩兒玩兒的。”
陸淮舟拱手離開,眼神自始至終都隻是在觀月身上輕輕飄過,不做停留,仿佛並不在意。
見人走遠,皇後才轉過頭來,“年輕多衝動,倒是叫你受委屈了。”
“娘娘言重了,我與陸小侯爺也不過數麵之緣,初回盛京時不太懂事,闖下了一些禍事,所幸陸小侯爺並未追究到,不知怎麼傳呀傳的,就到了如今的局麵。”
楊皇後笑而不語,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還帶著同情和憐愛,叫人不自覺想訴衷腸。
而關月隻是失落地垂眸,並未多言。
見她沒有動容,楊皇後也不再引導,鬆開了手繼續轉身去修剪。
一陣鈴鐺聲由遠而近,帶來了奇花異草的香味。
關月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回頭見一宮人領著一隊衣著奇異,風格大膽的男男女女走過。
鈴鐺聲正是從那些女子腳腕上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