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舉一第一次心事重重地走出雲鷹一號彆墅,黑色皮鞋碾過門前修剪整齊的草坪邊緣,帶起幾片沾著夜露的草葉。
晚風裹挾著遠處濱海大道的車鳴,吹得他熨帖的襯衫下擺微微晃動,可他連攏一攏衣領的心思都沒有,隻是機械地走向自己的專車奧迪a6。
回公寓住處的路上,車廂裡彌漫著濃重的煙味。
徐舉一倚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的香煙燃到了儘頭,燙得他指尖一縮,才恍然驚覺,隨手將煙蒂按滅在車載煙灰缸裡,又摸出一支點燃。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映出眼底翻湧的紅血絲,還有那藏在睫毛陰影裡揮之不去的痛楚。
他一路上沉默不語,喉結時不時滾動一下,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
嶽鵬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緊了緊,目光專注地掃視著路況,後視鏡裡不斷掠過的街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徐舉一雙親的遭遇同樣像針一樣紮在嶽鵬心上。他默契地沒有開口,隻是將車速穩得恰到好處,既不拖遝也不急躁,默默留給對方消化情緒的空間。
其實嶽鵬心裡清楚,現在徐舉一能保持著基本的鎮定已經很不錯了,要是這種雙親被謀害的塌天事兒擱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失控地踩油門趕回老家,哪還能坐得住?
車子剛在公寓樓下的停車位停下,引擎聲還沒完全熄滅,二樓陽台就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張倩紮著高馬尾,發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臉上掛著雀躍的笑容,清脆的聲音像風鈴一樣飄下來:
“哥,你們回來啦?快上樓,姐姐們帶了好多好吃的,快呀快呀!”
她一邊喊,一邊興奮地揮了揮手,手腕上的銀手鏈叮當作響。
看到張倩這毫無陰霾的興奮勁兒,徐舉一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動了些,心底卻莫名竄起一個念頭:劉英不會也在吧?
果然不出所料,推開公寓門的瞬間,就聞到了一股混合著堅果香和果乾甜的氣息。
上到二樓,就看到劉英正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手裡剝著橘子,看到他們進來,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柔和的光。
張倩更是像隻快樂的小蝴蝶,一蹦一跳地過來,親昵地挽住徐舉一的手臂,另一隻手指著茶幾上滿滿當當的零食,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意味:
“你看,多吧?這些都是姐姐們買過來的,這是你最愛的魷魚絲和牛肉乾,還有這個芒果乾,可甜了!”
她說著,連透明的密封袋已經開了封口的魷魚絲和牛肉乾,直接塞到徐舉一的手裡。鹹香的滋味在指尖彌漫開來,可徐舉一卻覺得喉嚨發緊,連吞咽的動作都有些艱難。
雖然已經是下班時間,任瀟瀟、羅萍還是禮貌地站起身,異口同聲地叫了聲“徐總,嶽哥”。
任瀟瀟穿著亮色的連衣裙,率先打趣道:
“今晚這些好東西可都是劉姐挑的,想不到你們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邊吃邊等了快一個小時嘍,再晚來,好吃的都要被我們分光啦!”
與此同時,劉英跟徐舉一打完招呼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他身後的嶽鵬,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含情脈脈,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嶽鵬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淡紅。
徐舉一強壓下心頭的翻湧,打著哈哈說道:
“早知有這麼多好東西等著,晚飯就該少吃點,現在肚子裡還脹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