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富在元宗養傷半月,肩頭的腐骨黑氣雖已清除,但那日血煞宗弟子提及淩霄宗時的陰鷙語氣,以及淩霜欲言又止的模樣,如一根尖刺紮在他心頭。他知道,僅憑等待與修煉,永遠無法觸及真相,更遑論找到君婷。
這夜,月涼如水,聯富揣著那本《青嵐劍訣》殘卷,悄然離開了元宗。他沒有告知淩霜,隻留下一封簡短的信,言明此行隻為探尋淩霄宗舊址,若一月未歸,便無需牽掛。他明白此舉冒險,卻更清楚,尋找君婷的路,本就沒有坦途。
淩霄宗舊址位於蒼梧山脈深處,傳說那裡被上古禁製籠罩,尋常修士踏入便會神魂俱滅。聯富循著淩霜此前透露的線索,一路向西,越往深處,山林間的陰邪氣息便愈發濃鬱,連靈氣都變得滯澀難行。
行至第三日,前方突然出現一片迷霧,霧氣呈灰黑色,隱隱傳來鬼哭狼嚎之聲。聯富取出一枚淩霜贈予的避邪符,捏在掌心,毅然踏入迷霧。符紙瞬間發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罩,將周遭的陰邪之氣隔絕在外。
迷霧深處,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殘破的殿宇。斷壁殘垣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昔日宏偉的山門坍塌大半,門楣上“淩霄宗”三個鎏金大字早已斑駁,隻剩下模糊的輪廓,透著無儘的荒涼。
聯富的心臟猛地收縮,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沿著殘破的石階而上,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試圖尋找君婷留下的痕跡。殿宇之間,散落著不少鏽蝕的兵器和枯骨,有的枯骨手中還緊攥著殘缺的令牌,令牌上刻著淩霄宗的紋飾。
“君婷……”聯富輕聲呼喚,聲音在空蕩的山穀中回蕩,卻隻換來陣陣風聲。
就在他行至主峰大殿舊址時,腳下突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石板翻轉,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洞。地洞深處傳來微弱的靈氣波動,與《青嵐劍訣》殘卷中的氣息隱隱呼應。
聯富心中一動,點燃火折子,順著陡峭的石階向下走去。石階濕滑,布滿了苔蘚,走了約莫百級,前方出現一處石室。石室中央,立著一座冰封的玉台,玉台上竟躺著一名女子,身著白色衣裙,容顏清麗,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君婷!
“君婷!”聯富心頭狂喜,快步衝了過去,伸手想要觸碰冰麵,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他急得雙目赤紅,靈力運轉至極致,一次次撞擊著屏障,“君婷,我是聯富!我來救你了!”
冰中的君婷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似乎陷入了沉睡,對他的呼喚毫無回應。聯富看著她蒼白的麵容,心中一陣刺痛,三年來的思念與擔憂在此刻洶湧而出,他一拳拳砸在屏障上,指節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沒用的,這是淩霄宗的‘鎖靈冰棺’,以萬年玄冰輔以宗門秘印煉製,除非解開秘印,否則就算是元王境修士,也無法破開封印。”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石室門口傳來,聯富猛地回頭,隻見一名身著黑衣的老者站在那裡,麵容蒼老,眼神卻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與淩霄宗氣息同源的靈力。
“你是誰?”聯富警惕地握緊拳頭,《青嵐劍訣》的靈氣在體內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老夫君墨,淩霄宗護宗長老。”老者緩緩走近,目光落在聯富身上,帶著審視與複雜,“你便是聯富?婷兒常提起的那個少年。”
聯富心中一震,君墨?君婷的長輩?他連忙收起敵意,躬身行禮:“晚輩聯富,見過君長老。求長老告知,如何才能解開冰棺秘印,救醒君婷?”
君墨輕歎一聲,目光轉向冰棺中的君婷,眼神中滿是痛惜:“婷兒是淩霄宗最後一任宗主,當年宗門遭逢大變,她為了守護宗門秘寶‘淩霄珠’,強行催動秘術,陷入沉睡,以自身神魂之力鎮壓秘印,阻止淩霄珠落入惡人之手。”
“惡人是誰?是血煞宗嗎?”聯富追問。
君墨搖了搖頭,臉色凝重:“血煞宗隻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是婷兒的二叔,君鴻。”
“二叔?”聯富愣住了。
“不錯,”君墨緩緩道來,“淩霄宗宗主之位,向來由嫡長子繼承。婷兒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宗主君浩,與君鴻本是兄弟。君鴻野心勃勃,一直覬覦宗主之位與淩霄珠的力量。百年前,他暗中勾結血煞宗與幽冥穀,裡應外合,偷襲淩霄宗。君浩宗主為了保護婷兒與淩霄珠,以身殉道,臨終前將宗主之位傳給婷兒,並囑托老夫守護她逃離。”
聯富聽得心頭劇震,他從未想過,君婷的背後竟藏著如此慘烈的家族變故。
“那君鴻現在何處?”
“他奪取了淩霄宗的部分勢力,對外宣稱自己是淩霄宗正統,如今在元界南部自立門戶,名為‘鴻天宗’,勢力日漸壯大,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婷兒與淩霄珠。”君墨的聲音帶著恨意,“當年老夫帶著婷兒藏身於此,以鎖靈冰棺護住她的生機,本想等她自行蘇醒,誰知這一等,便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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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聯富瞳孔驟縮,“可我與君婷分彆,不過三年而已!”
君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釋然:“此處被君浩宗主設下了時間結界,外界三年,結界內不過三月。婷兒的神魂之力日漸衰弱,若再不解開秘印,她恐怕……”
聯富的心瞬間沉到穀底,他抓住君墨的衣袖,急切地問:“長老,我該怎麼做?隻要能救君婷,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君墨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沉吟片刻:“解開秘印,需要兩樣東西。一是完整的《青嵐劍訣》,以功法之力引動淩霄珠的靈氣;二是至親之人的精血,以血脈之力破除結界。”
“《青嵐劍訣》我隻有殘卷,至親之人……”聯富看向冰棺中的君婷,“她的至親,難道隻有君鴻了?”
“不,”君墨搖頭,“婷兒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君澈。當年君鴻叛亂時,君澈被父親秘密送出宗門,至今下落不明。他是婷兒唯一的親人,也是解開秘印的關鍵。”
就在這時,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的石塊紛紛墜落。君墨臉色一變:“不好!有人闖入了結界!”
聯富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陰邪氣息,與黑風秘境中血煞宗的氣息如出一轍。
“是君鴻的人!”君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終究還是找到了這裡!”
石室門口,幾道黑影竄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麵容與君婷有幾分相似,眼神陰鷙,正是君鴻。他身後跟著數名血煞宗弟子,還有一位身著黑衣、氣息詭異的老者。
“大哥,彆來無恙啊。”君鴻看著君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藏了這麼多年,你以為憑這破結界,就能護住君婷和淩霄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