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學院坐落於靈霄城中央,占地千頃,建築群鱗次櫛比,氣勢恢宏。學院正門是一座高達十丈的玉石牌坊,上書“靈霄問道”四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劍氣流轉。
聯富跟隨文若海穿過牌坊,沿著青石鋪就的主道向內走去。道路兩旁古木參天,靈禽飛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靈氣。不時有學院弟子經過,看到文若海後紛紛駐足行禮,目光落在聯富身上時,則帶著好奇與審視。
“聯富殿主第一次來學院吧?”文若海搖著折扇,狀似隨意地問道。
“三年前入學時來過一次。”聯富淡淡道,“後來在太極殿修行,便少來走動了。”
文若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哦?原來聯富殿主也是學院弟子?不知師從哪位長老?”
“未曾正式拜師。”聯富腳步不停,“隻是掛名在學院,自行修煉罷了。”
這話半真半假。三年前他確實以普通弟子身份入學院,但很快便展現出驚人天賦,引起了多位長老的注意。隻是那時他心係太極殘片中的傳承,又對學院內部的派係鬥爭不感興趣,便申請在外建立太極殿,很少回學院。
文若海笑了笑,沒再追問。
兩人穿過幾重殿宇,來到一座九層高塔前。塔身以黑曜石砌成,表麵刻滿繁複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暗光澤。這是靈霄學院的“鎮魔塔”,也是長老會召開重要會議的地方。
塔前站著四名守衛,皆是煉虛境修為,見文若海到來,躬身行禮:“文長老。”
“大長老可在?”文若海問道。
“已在第九層等候。”守衛首領看了聯富一眼,“這位是……”
“太極殿主聯富,大長老要見的人。”文若海說著,率先走入塔中。
聯富緊隨其後。
塔內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顯然是運用了空間陣法。一層空曠無人,隻有中央立著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雕像,麵目猙獰,卻雙目緊閉,似在沉睡。
“這是‘鎮魔尊者’像。”文若海介紹道,“三百年前血魔殿第一次入侵時,學院先輩斬殺的血魔老祖坐騎所化。塔中鎮壓的魔氣越濃,雕像的眼睛就會睜得越開。”
聯富抬眼看去,果然見雕像的三雙眼睛都閉著,隻有最左邊的那隻微微睜開一絲縫隙。
“看來塔中鎮壓的魔氣不多。”他說道。
文若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一直如此。”
兩人沿著螺旋階梯向上走去。
每上一層,塔內的威壓就增強一分。到第五層時,空氣中已經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牆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著。
“這些是血魔殿囚徒留下的怨念所化。”文若海解釋道,“鎮魔塔關押過不少血魔殿高手,他們死後怨氣不散,便附著在塔壁上。學院每年都要請高僧來此誦經超度,但效果有限。”
聯富點點頭,沒有接話。
他能感覺到,這些怨念中蘊含著精純的魔氣,若是修煉魔功之人到此,反倒能借其修行。但對他這種修煉正道功法的人來說,呆久了隻會影響心境。
終於,兩人登上第九層。
這一層與其他層截然不同,寬敞明亮,布置典雅。四壁掛著山水畫卷,地麵鋪著柔軟地毯,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桌邊已經坐了七人。
聯富目光掃過,將在座之人儘收眼底。
主位上坐著個黑袍老者,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正是大長老秦嶽。他左手邊依次是二長老蕭遠山、三長老趙無極、四長老林正陽(林清婉之父);右手邊是五長老莫問天、六長老白素心、七長老鐵狂。
九位長老中,除了常年閉關的院長和八長老雲遊在外,其餘全都在此。
“弟子聯富,見過各位長老。”聯富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秦嶽抬起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聯富,你可知罪?”
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
聯富神色不變:“弟子不知何罪之有,還請大長老明示。”
“哼!”秦嶽冷哼一聲,“昨夜城東林家彆院,有三名修士被殺,現場殘留著濃鬱的太極之力。而整個靈霄城,修煉太極功法且能達到如此境界的,除了你還有誰?”
“人是我殺的。”聯富坦然承認。
在座幾位長老神色各異。
林正陽眼中閃過擔憂,趙無極則嘴角微揚,似在冷笑。
“承認就好。”秦嶽淡淡道,“那三人是靈霄學院的客卿,負責協助林家護衛藥園。你無端殺害學院客卿,該當何罪?”
“客卿?”聯富笑了,“大長老確定那三人是學院客卿?”
“自然。”秦嶽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他們的聘書,有學院印鑒為證。”
文書飄到聯富麵前,上麵確實蓋著靈霄學院的紅印,還有秦嶽的簽名。
聯富掃了一眼,搖搖頭:“偽造得不錯,可惜破綻太多。”
“哦?有何破綻?”秦嶽眼中寒光一閃。
“第一,學院聘請客卿,需經長老會半數以上同意,並記錄在案。”聯富不急不緩地說道,“弟子來之前,已查閱過學院近三年的客卿名錄,並無此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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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臉色微沉。
“第二,這文書上用的印,是‘外務堂’的堂印,而非長老會的大印。”聯富繼續說道,“按照學院規章,聘請煉虛境以上客卿,必須用長老會大印。用堂印,最多隻能聘請化神境修士。”
趙無極的臉色變了。
“第三,”聯富看向秦嶽,眼神銳利如劍,“那三人修煉的是血魔殿的《血海經》,功法特征明顯。大長老若不信,弟子這裡有他們死後留下的魔氣結晶,可供查驗。”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三枚暗紅色的晶體,放在桌上。
晶體隻有拇指大小,但其中蘊含的魔氣卻讓在座長老都皺起眉頭。
“血魔結晶!”五長老莫問天沉聲道,“隻有修煉《血海經》到第四重以上,死後才能凝聚此物。大長老,此事你作何解釋?”
秦嶽麵沉如水,盯著聯富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拍手道,“不愧是太極道人的傳人,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那三人確實是血魔殿的奸細,老夫早已察覺,隻是苦於沒有證據。聯富小友替學院除此禍害,當記一功。”
這話一出,全場愕然。
就連聯富也微微一愣,沒想到秦嶽轉變得如此之快。
“不過——”秦嶽話鋒一轉,“小友畢竟不是學院正式長老,擅自行動,恐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這樣吧,老夫提議,正式聘請聯富小友為學院‘護法長老’,位列九長老之後,享長老待遇,同時負責學院對外防衛事務。諸位意下如何?”
這下連趙無極都坐不住了:“大長老,這不合規矩!護法長老曆來由合體境以上修士擔任,聯富不過煉虛境巔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嶽打斷他,“聯富小友雖隻是煉虛境,但戰力不弱於合體初期。昨夜能斬殺三名煉虛境魔修便是證明。如今血魔殿虎視眈眈,學院正需要這樣的年輕才俊。”
他看向其他長老:“諸位以為如何?”
二長老蕭遠山捋須沉吟:“聯富小友確有過人之處,老夫讚同。”
四長老林正陽點頭:“附議。”
五長老莫問天、六長老白素心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七長老鐵狂甕聲道:“俺沒意見,隻要能打血魔殿,誰當護法都行。”
趙無極臉色鐵青,但見大勢已去,隻得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那就這麼定了。”秦嶽拍板,“聯富小友,從今日起,你便是靈霄學院第十位長老,享年俸十萬靈石,可調用學院三成防衛力量。希望你能不負眾望,守護學院安寧。”
聯富心中念頭飛轉。
秦嶽這招以退為進,著實高明。表麵上是提拔重用,實則是將他綁在學院戰車上,同時置於自己眼皮底下,方便監視控製。而且“護法長老”這個職位,聽起來威風,實則是個燙手山芋——既要負責對外防衛,又要協調內部關係,稍有不慎就會得罪各方勢力。
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弟子領命。”聯富躬身道,“定當竭儘全力,護學院周全。”
“很好。”秦嶽滿意點頭,“今日就到此為止。文若海,你帶聯富長老去辦理手續,熟悉學院事務。”
“是。”文若海應道。
眾長老陸續離開。
聯富正要走,林正陽忽然傳音過來:“小心趙無極,此人心胸狹窄,今日你讓他難堪,他必會報複。”
聯富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出了鎮魔塔,文若海笑道:“恭喜聯富長老,年紀輕輕便位列學院高層,前途無量啊。”
“文長老過譽了。”聯富淡淡道,“日後還需文長老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文若海搖著折扇,“走,我先帶你去‘功勳殿’辦理手續,領取長老令牌和服飾。”
兩人朝學院深處走去。
第二節初識秦雨薇
功勳殿位於學院東南角,是一座三層閣樓。殿前廣場上人來人往,多是學院弟子來此交接任務、兌換資源。
文若海和聯富的到來引起了一陣騷動。
“看,是文長老!”
“他身邊那個年輕人是誰?好強的氣勢!”
“好像是太極殿的聯富,聽說昨夜一人斬殺三名血魔殿奸細……”
“這麼年輕?看起來比我還小幾歲!”
議論聲中,文若海領著聯富徑直走進功勳殿一層大廳。
大廳寬敞明亮,四壁掛著各種任務榜單,從采集靈藥到斬殺妖獸,從護送商隊到探尋秘境,任務種類繁多,獎勵也各不相同。
正中央的櫃台後,坐著個素衣少女。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空穀幽蘭。此刻正低頭翻閱一本賬冊,纖細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雨薇。”文若海喚道。
少女抬起頭,看到文若海後,起身行禮:“文長老。”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玉珠落盤。
“這位是新任的護法長老,聯富。”文若海介紹道,“聯富長老,這是秦雨薇,負責功勳殿日常事務,也是大長老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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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富心中一動。
秦雨薇,秦嶽的女兒。蘇媚兒的情報中提到過她,說她與父親關係不睦,曾暗中調查秦嶽的行蹤。
“見過聯富長老。”秦雨薇盈盈一禮,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秦姑娘不必多禮。”聯富還禮道。
文若海笑道:“雨薇,聯富長老初來乍到,你幫他辦理一下手續,領取長老令牌和服飾。我還有些事務要處理,稍後再來。”
“是。”秦雨薇應道。
文若海又對聯富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轉身離去。
大廳裡隻剩下聯富和秦雨薇兩人。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秦雨薇從櫃台後取出一塊玉簡和一支靈筆:“聯富長老,請在此錄入身份信息。”
聯富接過,將一縷神識注入玉簡。玉簡亮起白光,浮現出一行行文字,需要填寫姓名、年齡、修為、所修功法等信息。
他快速填寫完畢,交還給秦雨薇。
秦雨薇接過玉簡,神識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二十二歲,煉虛境巔峰,主修《太極本源訣》……聯富長老果然天縱奇才。”
“秦姑娘過獎了。”聯富道。
秦雨薇搖搖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裡取出一套衣物和一枚令牌。
衣物是玄黑色長老袍,以冰蠶絲織成,水火不侵,袖口和衣襟用金線繡著靈霄學院的徽記——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令牌則是紫玉所製,正麵刻著“靈霄”二字,背麵是“護法長老聯富”。
“這是長老服飾和令牌。”秦雨薇將東西遞給聯富,“憑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學院所有區域,調用防衛力量,領取每月供奉。另外,學院為每位長老配備一處獨立院落,聯富長老的院子在‘聽雨軒’,這是鑰匙。”
她又取出一枚青銅鑰匙。
聯富接過,忽然問道:“秦姑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秦雨薇抬起眼簾:“長老請講。”
“你父親提拔我為護法長老,你覺得是真心想重用我,還是另有所圖?”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無禮。
秦雨薇明顯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聯富一眼,許久才低聲道:“父親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但聯富長老既然問了,我便說一句——學院的水很深,長老萬事小心。”
她沒有正麵回答,但話中的提醒之意已經很明顯。
聯富點點頭:“多謝提醒。”
他將東西收好,正要離開,秦雨薇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秦姑娘還有事?”
秦雨薇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某種決心。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遞給聯富:“這枚‘清心佩’有靜心凝神之效,對修煉有益。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祝賀聯富長老上任。”
聯富接過玉佩,觸手溫涼,其中蘊含的靈氣確實精純。
“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秦雨薇打斷他,聲音很輕,“就當……是我替父親賠罪。”
說完,她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盤,不再看聯富。
聯富看著手中的玉佩,又看看眼前這個清冷的少女,忽然明白了什麼。
秦雨薇知道父親有問題,但她無力阻止,隻能以這種方式表達歉意和善意。
“多謝。”聯富鄭重道謝,將玉佩收入懷中。
他轉身走出功勳殿,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心中卻一片冰涼。
秦雨薇的舉動,更加證實了秦嶽有問題。連親生女兒都不信任他,甚至要替他“賠罪”,這其中的內情,恐怕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聽雨軒……”聯富看著手中的青銅鑰匙,決定先去住處看看。
按照學院地圖指示,聽雨軒位於學院西北角,靠近後山,環境清幽。沿途經過幾處院落,都是學院長老或核心弟子的居所,偶爾能感受到強大的氣息波動。
一刻鐘後,聯富來到一處竹林前。
竹影婆娑,清風拂過,發出沙沙聲響。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院門匾額上寫著“聽雨軒”三個字,筆跡清秀,似是女子所書。
聯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布置雅致。正中是一池清泉,泉水從假山上潺潺流下,彙入池中。池邊種著幾株梅樹,雖未到開花時節,但枝乾遒勁,彆有風骨。三間廂房環繞水池而建,窗明幾淨。
“倒是個清修的好地方。”聯富滿意點頭。
他走進正房,裡麵家具齊全,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有人打掃。書案上還擺著文房四寶和幾本古籍,隨手翻開,都是關於陣法、丹藥的基礎典籍。
“看來上一任住在此處的是個文雅之人。”聯富心想。
他放下東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昨夜一戰雖未受傷,但消耗不小。而且今日麵對秦嶽等一眾長老,精神一直緊繃,此刻才得以放鬆。
太極圖在丹田緩緩旋轉,黑白二氣流轉周身,滋養經脈,恢複真元。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
聯富睜開眼,精神已經恢複到巔峰狀態。他取出蘇媚兒給的那張紙條,再次研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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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處據點,月晦之夜……”他喃喃自語。
距離月晦之夜還有三天。這三天裡,他需要做兩件事:一是摸清這七處據點的具體情況,二是提升實力,做好應對“三十六天罡”級彆高手的準備。
第一件事可以依靠蘇媚兒的情報網,但第二件事……
聯富從懷中取出太極殘片。
殘片在掌心微微發燙,黑白光暈流轉不息。這三年來,他每日以精血溫養,已與殘片建立了某種神秘聯係。他能感覺到,殘片中還蘊藏著更深層次的奧秘,隻是以他現在的修為,還無法完全參透。
“如果能再進一步,突破到合體境……”聯富眼神堅定。
煉虛到合體,是一道大坎。無數修士卡在這一步,終其一生無法突破。但他不同,他有太極道人的完整傳承,有太極殘片輔助,更有前世積累的修行經驗(雖然記憶不全,但本能還在)。
“三天時間,夠嗎?”
聯富深吸一口氣,決定嘗試。
他起身在房中布下三重陣法最外層是“隱匿陣”,可遮掩氣息波動;中間是“聚靈陣”,彙聚天地靈氣;最內層是“護法陣”,防止外敵乾擾。
布置完畢,他重新盤膝坐下,將太極殘片置於掌心,開始運轉《太極本源訣》第七重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