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花開就好,何必管它花開幾時,何必在意花開誰家。
瀛洲冬寒,孤崖之巔,竟然有花開,而且是綠樹茵茵,百花爭豔,仙雲渺渺。
甕情山莊內,慕容若曦一身白色輕紗裙,泡在溫泉之中,仰躺在百花之內,那絕世的容顏,傾世的笑容,滅百花之豔,殺群芳之美!
不遠處的一個長亭內,慕容若曦的師父在為她作世間最美的畫,可卻愁眉深鎖,且神色儘是不甘!
落柯看著遍地畫紙,他都要哭了,這次出門,他準備的所有畫紙都用沒了,卻還沒有畫出一幅畫,那沮喪的神情不知為何惹人憐!
“哎!”
一聲長歎,作畫人扔下了筆,負手而立,望向雲天,遠天之上,似有濃雲緩緩而來。
慕容若曦呢?閉目淺笑,她真的在笑,發自內心的笑,她在享受著她的緣,她的情,她的愛,她在想著呆子,她在想著花前月下你儂我儂,她在想著夫妻琴瑟,想著兒孫滿堂……
慕容若曦時不時的就會笑出聲,時不時的俏臉醉紅顏,時不時的自言自語,時不時的羞澀難耐!
她的師父畫不出她的美,可慕容若曦心中卻畫出了女人一生的美,而她此刻也展現了世間女子一切的美!
妙的是,她師父卻總覺得畫中差點兒什麼,而她師父最終也認同了慕容若曦的話,畫中缺少的是愛,或許慕容若曦的美真的隻能她愛的人,愛她的人才能畫出來吧!
那個人當然是呆子沈逸塵,也是慕容若曦的未婚夫!
慕容若曦自進入甕情山莊開始,她的心中就隻有她的未婚夫!情根深種的,緣分天定的,愛之無悔的,命裡注定的!她一直沉浸在情、緣、愛、命皆歸一的幸福中,真的太美妙了,也太神奇了,她甚至覺得這都是一場夢。
夢中的慕容若曦根本就沒發現她師父的異常和無奈,她那嘴角的笑容讓落柯很氣憤,落柯的雙拳緊緊的握著,怒視著她。
觀星山上的風也吹到了甕情山莊!
頃刻間,百花凋零,雪湧溫泉,天地變色!
慕容若曦飛身而起,落在了長亭中作畫人的身後,驚聲道:
“師父,師父,怎麼了?”
可氣的是,慕容若曦此刻還麵帶微笑。
落柯在她身後,拳頭都舉起來了,可又慢慢的放下了。
“落柯,你下山等我們,臭丫頭,你隨我來!”
作畫人說完,便飛身而起,去的方向正是孤崖最高處的雪峰之頂。
慕容若曦一邊迅速的穿了一身衣服,一邊追,她無意間發現所有的暗影堂之人好像都在向山下退去,甕情山莊被埋入了風雪之中。
慕容若曦的臉上終於由笑變成了驚疑之色。
雪峰之頂,站著一個人,正是暗影堂首座赫連曉月,作畫人落在了他旁邊,慕容若曦晚了一步,落在了作畫人身旁偏後的位置。
慕容若曦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她心中真的太興奮了,所愛之人是婚約之夫,這真讓她忍不住不笑!
“轟隆!”
一聲巨響,甕情山莊消失在了暴風雪中。
慕容若曦驚呼一聲:
“師父!”
不過她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她師父神色如常,而且這似乎不是她該說話的時候!
孤峰之巔,這場怪風來的突然,去得也快,而且仿佛隻是為了摧毀甕情山莊!
雲淡風輕,一切恢複平靜後,作畫人淡淡的說道:
“這是玄天閣的誠意吧?”
赫連曉月微微一笑,回應道:
“看來你的心真的走遠了,你不應該高興嗎?我們的翁主要歸來了!”
作畫人神色微動!
“哎,翁主或許可能歸來,可那千年歲月能回來嗎?這天下人心也能回來嗎?主母苟延殘喘了千年,卻沒有想通,為什麼千年前正邪之爭會波及我們不入正邪的璣衡堂!”
赫連曉月語氣不屑地說道:
“你我不過幾百年光陰,又怎知千年前的往事前因後果呢?翁主是我們的希望,也是這天地大道的守護者!”
作畫人轉頭看向了赫連曉月,那眼光之中有同情,似乎也有惋惜,也有嘲諷。
“如果天地大道本身就有問題,翁主守護的又是什麼呢?”
赫連曉月聞言一怔,冷冷的說道:
“那與我無關!”
“回去轉告主母,小心點兒玄天閣,天下風波起,這一次璣衡堂再選擇錯了,或許就如這甕情山莊一樣,消失在歲月中了!”
作畫人說完,飛身向下,慕容若曦看了一眼赫連曉月,緊隨而去。
赫連曉月並沒有任何變化,或許他也隻是一個執行者吧,不過卻是一個忠誠的執行者!可忠誠又有什麼錯呢?
消失的甕情山莊前,作畫人靜靜的看著新飄落的雪花,看著雪花下的斷壁殘垣,不知為何,他竟然落淚了。
“丫頭,我的雲泉山莊沒了,師父的家沒了!”
慕容若曦聞言一愣,輕聲問道:
“師父,這兒不叫甕情山莊嗎?”
慕容若曦實際一直想問了,可她師父不提,她也不知從何開口,當然,她就更不懂她師父與赫連曉月的關係了,他們之間說的話,慕容若曦更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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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畫人轉頭看向慕容若曦,歎息著說道:
“有些事你還不太懂,等你經曆了一些事就會明白了,有時身不由己也是人生的常態,老酒鬼教了你千杯不醉功,今日開始,師父傳你雲泉劍法,如果有一天師父不在了,記住,世間有一個地方叫雲泉山莊,那裡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