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能有幾人能記的初心呢?
江湖的坎坷,紅塵的無奈,改變了每一個人,其中也包括沈逸塵,可沈逸塵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夜雨長街中,一身是傷的沈逸塵,突然明白了他阿爹和娘親為什麼會一直看自己的畫像了,那裡有他們曾經的自己。
換句話說,他們都走向了另外一條路,一條與曾經自己不同的路。
沈逸塵似乎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為什麼他的記憶會缺失,那同樣是告彆,告彆曾經的自己。
準確的說,告彆姬家的自己。
無論這是天機,還是老道士的意思,似乎都失敗了,因為沈逸塵開始悟自己的聖皇之道了,那裡的人就是曾經的自己的延續。
“我以一拳滅江湖,我以一拳爭天下!”
細雨長街中,沈逸塵以一拳之威震散了隴源蘇家四位長老的合力一擊。
水浪湧,氣浪消,蘇家四位長老三死一傷。
沈逸塵單膝跪地,他的神色驚疑難定,他的心五味雜陳呀!
沈逸塵要等的人都沒有來,可他真的不想死啊!
那句話真的是他說的嗎?是的,可真的出自本心嗎?
沈逸塵好迷茫!
客棧的窗口旁,鬼麵人一聲輕歎:
“晴雪,他心中有了殺意!”
“阿叔,這能怪他嗎?他隻想踏馬江湖,他隻想醉歌紅塵!”
“哈哈…晴雪,你去問問你的父親,你去問問他的父親姬青雲,你去問問每一個寺院的得道高僧,他們每個人年輕的時候誰不是想醉夢江湖笑,可結果呢,隻有血和淚!”
鬼麵人轉頭看向了穆晴雪,繼續說著:
“此間事了,隨我回萬魔宗吧,有你在,他的路會更難,有你在,他的殺意終究會轉向萬魔宗,有你在,姬家就不會放任他入江湖!”
穆晴雪看著單膝跪地的沈逸塵,輕聲說道:
“阿叔,阿爹和你當年都是這麼妥協著走過來的嗎?阿爹選擇了忘記我娘,你選擇了遠離落雪城中那道紅影,這麼做真的對嗎?你說他會選擇妥協嗎?”
鬼麵人鬆開了穆晴雪的手,久久不言!
“哎,晴雪,他選擇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姬家怎麼選擇,姬家選擇他,他就是姬家征戰天下的利劍,姬家放棄他,他就是姬家征戰天下的血旗,如果我所猜不錯,沈逸塵自入江湖起,就是一顆必死之棋!”
“哼哼,生死幻滅,生是幻,死亦是幻,阿叔,你老了,我確實應該回萬魔宗了,但不是妥協,而是執掌萬魔宗,姬家既有征戰天下之意,萬魔宗自當入局!”
穆晴雪說完,走到了劍晨晴的屋內,拍了拍劍晨晴的肩膀。
“臭婆娘,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讓我看一看你有沒有實力入我的無憂宮吧!”
劍晨晴也在看著沈逸塵,她沒有回應穆晴雪,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穆丫頭,你說他會殺了那個人嗎?”
“他會的!”
“你確定?”
“我如果連這點兒把握都沒有,我也就不配愛他了,他更不會愛我了!”
長街中,沈逸塵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蘇家長老。
沈逸塵會殺了這個人,這點是絕對的!
可沈逸塵心中有猶豫,這個殺意究竟來自哪裡,曾經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呢?
彆人的過往與現在是分開的,唯獨他是同步的,他在成長,他的記憶也同樣在解封。
沈逸塵思考的是,這真的是偶然嗎?如果不是偶然,這是他師父的意思?還是六爻天機身的緣故呢?
“你,你,你…”
“我怎麼了?我一個江湖浪子就該死嗎?我是姬家少主,就該死嗎?你們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死?我父母都還沒想好要不要收回我的生命,你們憑什麼呢?”
沈逸塵的腳踩在蘇家長老的心口,一點兒點兒的在用力,他的神色有些猙獰,他周身溢出的是殺意,濃濃的殺意!
“想殺我的都現身吧,既然洛蕪不保我,姬家不保我,那我就自己保自己!”
沈逸塵一腳踩碎了蘇家長老,血肉橫飛!
穆晴雪和劍晨晴都被震住了,她們二人想到了沈逸塵會殺人,可真的沒有想到會這麼的殘忍!
“哎,穆丫頭,你還敢說你懂他嗎?人是會變的,他自己恐怕都不懂自己!”
“這不更好嗎?他成了魔,自可與我回萬魔宗了!”
“哼,他心中的魔不屬於萬魔宗!”
劍晨晴說完,飛身而出,站在了沈逸塵的身後,背身而立。
“悟琅書堂自古不入正邪,阮安,你的殺意代表的是誰?”
劍晨晴正前方的街角,出現了一個手舉黑傘的人,他的腰間有兩把刀,一長一短。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麵帶微笑,八字胡,細眉眼,他就是悟琅書堂元武堂之主阮安。
“好久不見,幽州的紫韻神閣竟然沒有困住你,我該恭喜你?還是該替你惋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