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江湖,還是紅塵,其實難走的從來都不是前路,而是自己內心的執念。
癡情教主顧夜白如此,無情高僧吳淵亦如此,吳淵救的穆求死也是如此。
穆求死臉上有一道疤痕,一道碎骨之疤,整張臉被這道疤一分為二。
實際這並不是吳淵所為,可吳淵知道是誰斬出的那一劍。
在這煙雨暗夜中,吳淵以自己的拚死相救,告訴了穆求死一個假的真相,一個困擾了穆求死幾百年的疑惑,當然,還有仇恨。
穆求死踏遍江湖,甚至去古苗域,就是去找當年斬他一劍的那個人!
命運是真的妙啊。
在穆求死將死之時,他的仇人卻以死相拚,救了他,穆求死幾百年的心中之恨,在這一刻,就像決堤之水,肆意奔流著,結果當然是消散了。
穆求死並不知道這個真相是假的,可他心中的恨意卻消失了。
未來的某一天,穆求死知道真相時,他心中的恨意還會重聚嗎?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因為在這一刻,穆求死已經釋懷了。
“哎,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江湖中我的朋友不多,劍迎城離開了一個,這洛蕪古城差點兒又死了一個!”
穆求死又睜開了眼,年輕和尚離開後,他並沒有動,這裡或許最安全,而且他在釋懷心中的恨意,不想離開。
“是你,他又離你而去了?”
“哼,他從來就沒有走近過我!”
“哈哈…什麼情況?你等了他近百年,聽你的語氣,等來一場空啊!”
“知道為什麼萬魔宗一直鬥不過姬家嗎?姬家的人都是大騙子,以後遇到姬家人,什麼都不要信,無論是言語還是外貌,全是假的!”
穆求死聞言一怔。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去古苗域的幻皇與你我在劍迎城見的幻皇並不是一個人,我都不知道我愛的男人是誰了?或者說存不存在?”
坐在穆求死頭頂牆上的人就是天水女俠薑夢音,她手中拿著一個長笛,長笛上掛著的竟然是穆求死帶血的麵具。
那麵具是從公孫青木手中要來的,準確的說,是搶來的!
“夢音,我沒聽明白!”
“姬家的幻夢流雲太強大了,而且不僅幻皇一個人修煉至大成之境了,九重樓,劍迎城還有當年的古苗域,幻皇可能是三個人,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兩個人,他欺騙了我們所有的人!”
穆求死低眉沉思,許久之後,驚聲道:
“不好,晴雪有危險,夢音,你快去救她!”
“又怎麼了呀?我不想插手正邪之間的破事兒!”
“洛蕪古城也有一個將幻夢流雲修至大成的姬家人,她要殺晴雪!”
“哎,晴雪這丫頭,怎麼就愛上了姬家人呢?我走錯了路,不能再讓她也走錯了,不然我還真對不起她娘,不過我得先看看你長啥樣,整天戴個麵具,我怎麼知道萬魔宗會不會弄兩個你,耍我呢?”
天水女俠薑夢音飄身而落,手中長笛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啊……你,你……”
薑夢音被嚇的倒退三步,手撫心口,緩和著上下亂跳的心。
“讓你失望了吧?你應該能想的到呀!”
穆求死是在笑,可他內心是真的很苦澀!
“行了,快去救晴雪,千萬彆讓她死了!”
薑夢音直接把麵具扔給了穆求死。
“還是戴上吧,鬼麵更像個人,走啦,小心著點兒白衣幻夢,他一定不是好人!”
薑夢音飛身離開了。
許久之後,鬼麵人拿起了手中的麵具,苦澀一笑,想要重新戴上。
“博陵盧家似乎有一個規定,麵具與人頭要同時落地!“
鬼麵人聞言一震,轉頭看向了深巷外的那個身影。
“姬兄,好久不見呀!“
“哼,你應該說不如不見吧!”
“你應該聽到了我與夢音的對話吧?你真是我認識的姬兄嗎?”
深巷之外就是幻皇,如今不是白衣幻夢,而是戴著一張麵具的人,也是來自博陵盧家的麵具,黑臉小醜,有些怪,鬼麵人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幻皇,憑的就是內心的感覺。
“哎,夢音這丫頭還和當年一樣,風風火火,毫無心機,也還是那麼的不懂事兒,有些事兒自己知道就行了,為什麼要告訴彆人呢?”
“看來姬兄是要殺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