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大概也知道自己這樣有點丟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搖頭。
“我沒事,我就是太激動了。”
“我跟你說尋之,你不用擔心,這些年我每個月都做記錄,每次去研討學習都會整理詳細的資料和筆記,整理的好好的,現在都存在我家裡呢。”
“我知道你在醫學方麵很有追求,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你什麼時候想看了我隨時都可以給你送過來——或者你可以直接到我家裡來看!”
方主任當真是又驚又喜,見到賀尋之像是有說不完的話,語速極快,像是恨不得將這些年憋在心裡的這些話此刻通通說出來。
方主任在賀尋之麵前說個沒完,範雨晴根本找不到空插嘴,心裡著急卻還是不得不矜持的站在不遠處,等著方主任說完。
期間賀尋之抬頭看了一眼,像是根本沒認出範雨晴,隻是覺得此人一直站在遠處看著自己這邊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隻當是個喜歡看熱鬨的同事。
畢竟他到現在都還沒認清同事的臉,不認識也很正常。
賀尋之又繼續跟方主任聊起來,倒是沈文嵐看清了範雨晴的臉,有些意外。
她居然也在軍區總院?
範雨晴對賀尋之的心思,她多少知道些,但也並不在意。
畢竟那些都是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她們都已經馬上要結婚了。
過往的一切,不過都是前塵往事罷了。
對視的瞬間,沈文嵐並不介懷的客氣一笑,衝範雨晴點了點頭。
範雨晴一怔,眼底的陰鬱之色更加重幾分,嘴角抽搐了兩下,下意識想客氣的回一個笑容,可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隻可惜沈文嵐並沒有看到她表情的變化,含笑點頭致意後,便右轉過頭去,將注意力放在了方主任身上,時不時搭兩句話。
賀尋之朋友不算太多,如今方主任這麼多年還記掛著他,沈文嵐也很為他高興。
這些笑容、不在意、客氣落在範雨晴眼裡,簡直就是諷刺。
她記掛賀尋之那麼多年,也恨了沈文嵐那麼多年,到頭來他們兩個一個沒認出她,一個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這讓她怎麼平靜的下來!
憑什麼遭受心理折磨的就隻有她一個,這不公平!
心裡千萬種扭曲的想法不斷交織,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範雨晴表情也愈發冷漠,一張臉陰寒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就這麼靜靜的站在走廊裡,看著房主任拉著賀尋之和沈文嵐兩人說東說西,說個不停。
晚霞的光亮透過兩側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拉長、逐漸變得黯淡,黑沉下去。
等方主任終於說的口乾舌燥,嗓子啞到實在說不下去的時候,夜色早已悄然鋪滿天地。
範雨晴簡直等得心焦到了極點,兩條腿不斷的調換重心,站的腿都麻了,連帶著望向方主任的眼神裡都帶上了怨恨。
終於,方主任擺擺手,嗓子啞到幾乎全都在用氣聲說話。
“不行了,今天咱們是無論如何都聊不完了,我也說不動話了。”
像是才注意到時間,他看了一眼手表,“哎呦”一聲。
“實在抱歉啊,占用了你們那麼多下班時間,打擾你們休息了。但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你們趕緊回家休息吧,既然現在咱們都在同一個醫院裡工作,以後見麵的日子還有很多,咱們來日方長!”
沈文嵐和賀尋之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