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川望向她的目光更加深沉。
“錯在……我夢裡看到的那個人,並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
“你。”
仿佛有雷轟然在頭頂炸開,林初禾徹底愣在了原地,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是她從前從未告訴過陸衍川的事。
甚至陸衍川失憶之前,也從沒想起過她,把她和老家的那個人對上過號。
她以為他真的認不出她,認不出當年那個在簡陋洞房裡和他一夜春宵的那個浮腫的人究竟長什麼樣子。
林初禾甚至一度覺得他不知道也挺好。
為此,她從未向陸衍川透露過自己的那段經曆,甚至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和林春蓮的關係。
可為什麼他現在已經失憶了,卻偏偏想起了那段記憶,甚至認出了她?
難道是他在夢裡看到過那段記憶之後,醒來之後反複琢磨比較,從記憶裡那人的五官裡看出了與她相似之處?
可是……
她當初清醒的時候也曾自己對著鏡子照過,那張臉過敏浮腫的不成樣子,五官幾乎都被擠到了一起。
那副尊容,即便是讓她自己去認,隻怕都認不出來。
而且當初在火車上重逢的時候,陸衍川明明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不過思慮至此,林初禾好像突然明白,陸衍川剛剛為什麼不願意說夢境的內容了。
他必定是夢到了當年的那個新婚夜。
那樣荒唐混亂的一個新婚夜,不堪回首,卻也讓她印象深刻。
她記憶力實在太好,當時的許多細節,此時此刻都還能回憶的特彆清楚,就像在眼前重新發生了一遍似的。
她還清晰地記得他的呼吸,他當時身上的味道,還有他那雙遍布繭子的手扣住她肩膀時的感受。
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記憶就走馬燈一樣控製不住的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林初禾越想,越覺得麵皮發熱,像是有一把火直接燒到了耳尖,還蔓延到了全身。
林初禾簡直站立難安。
從前的那些從容鎮定,在這一刻完全施展不出來,她甚至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如何應對陸衍川的眼神。
林初禾有些慌亂的咬咬嘴唇,偏過頭。
“你應該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是我?”
“時間有點太早……不,太晚了,先不聊了,我要先回去了。”
說罷,林初禾轉頭便要逃。
她大步的往前邁,速度快。
可他速度更快,一個健步便邁到了她前麵,直接擋在了林初禾身前。
他原本留出了空餘距離,隻是想攔住她。
卻不想她走的實在太快,一個大步,直接撞進了他懷裡,被他抱了個滿懷。
那股熟悉的皂角香氣瞬間在鼻腔裡蔓延開來,讓林初禾不得不再次想起了那夜的情形。
這人怎麼這麼多年了,身上的味道還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