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今天實在又累又氣又急,憋了一整天的氣,到現在都還沒撒出去,吵一架反而能更好一些。
熊誌遠一個多月來頭一次步伐如此堅定、速度如此之快的穿過院子,推開正屋的門。
結果一腳踏進去,沒有想象中和中午一樣的的“戰鬥”,也沒有劈頭蓋臉就砸過來的謾罵。
甚至就連臥室的燈都沒亮,四下一片黑漆漆的。
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想打開燈,結果燈繩都還沒摸著,就把自己給絆了一跤,一腦袋磕在了牆上。
熊誌遠原本就攢了一天的怒氣,這下好了,怒氣直接翻倍。
他咬著後槽牙拉開燈,定睛一看,桌上一片亮油油的,全是碗碟底部留下的印子。
地上還殘留著中午的“豬食”,明顯是他走之後,郭貴淑把那一鍋亂燉給推到地上了。
竟然到現在都還沒人收拾。
不光如此,桌邊的板凳全都歪七扭八的放著,甚至還有幾個四腳朝天的凳子,根本就沒有人扶。
——剛剛把他絆得一個趔趄,腦袋磕到牆上的罪魁禍首,就是其中一個凳子。
熊亞慶怒氣頂到了天靈蓋,忍無可忍,張嘴就吼。
“郭貴淑你是眼瞎了嗎,你是不是故意把凳子歪七扭八的放著,還不開燈,想半夜絆死我啊?!”
“還有,讓你做飯你做不好,現在連桌子都不收拾了是吧?這哪裡像是一個家,簡直就是豬棚!”
熊誌遠帶著滿腔的怒火一腳踹開臥室的門,拉開燈,原本想和郭貴淑大吵一架。
結果定睛一看,對手根本就不在。
熊誌遠皺了皺眉。
大半夜的,她能跑到哪去。
他正要轉頭去外麵找找,扭頭的瞬間,留意到臥室放鞋子的地方,屬於郭貴淑的位置空空如也,一雙鞋子也沒有。
熊誌遠這才意識到不對。
他立刻加快腳步,衝上二樓,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門,直接拉開燈。
白熾燈的光亮霎時間照亮整個房間。
電燈嗡嗡的電流聲中,熊亞慶眼皮抽搐著掀開一條縫,趕緊用手擋住眼睛,煩躁的看向門口。
“瑪德,誰……”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熊亞慶硬生生將後半句臟話給憋了回去,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氣焰瞬間就消了下去,甚至還勉強擠出一絲笑來。
“爸,你從部隊回來了?”
熊誌遠上下打量他一眼。
這小子自從放出來知道自己前途完了之後,就老實多了。
看著也順眼多了。
熊誌遠手背在身後,維持著一個家長的威嚴,板著一張臉問——
“你媽去哪兒了?”
熊亞慶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媽她……今天下午回娘家去了。”
就在熊亞慶暗暗在想,自己要不要解釋一下他媽為什麼要回娘家的時候,熊誌遠冷哼一聲。
他理所當然的將中午的事,和郭貴淑的離開聯想到了一起。
熊亞慶麵露不悅:“她還擺上譜了?以為老子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嗎?”
“做的飯都已經變成豬食了,這個家有她和沒他也沒什麼區彆!”
“反正老子沒了她無所謂,她沒了我還活得下去嗎?”
這話說的,倒是和熊亞慶想的完全契合。
熊亞慶立刻認同的點了點頭,趁此機會拍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