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老鷹被蔣偉從單獨審訊室裡抓出來。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踏出審訊室大門的那一刻,林初禾和黎飛雙還是差點沒認出那人。
那個滿臉胡茬,邋裡邋遢,頭發亂七八糟油膩膩、精神萎靡,兩個眼皮快要耷拉到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居然是那個昨天還硬氣十足,囂張至極的老鷹。
林初禾和黎飛雙不可思議的對視一眼,忍不住朝雷銳鋒豎起大拇指。
“雷指導果然還是雷指導。”
看來她們要學習的地方還是有很多啊。
老鷹恍恍惚惚,被外麵的晨光一照,立刻本能的眯起眼睛,伸手擋了擋。
可下一秒,他又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仿佛一個在地獄裡待了千萬年沒見過陽光的鬼魂,雖然不適應,還是拚命的昂起頭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活過來一點。
仔細看去,老鷹竟然已經紅了眼,眼裡有淚光在閃爍。
林初禾:???
老鷹拚命的望著陽光、幾乎瘋狂的呼吸著外麵的空氣。
天知道這一晚上他是怎麼過的。
這個叫雷銳鋒的,簡直沒把他當人!
怪不得這人提前一天就不讓他睡覺,原來就是為了熬鷹似的在這裡審問他。
昨晚,他被關在那間狹小的帳篷裡,裡麵昏暗無比,隻有雷銳鋒的桌前擺了一盞燈,照亮他麵無表情、甚至有些凶狠的臉。
雷銳鋒對他用儘了各種手段,看似漫不經心的隨口審問,可每一句話裡都有無數個審問陷阱。
老鷹一開始還精力集中的應對,到後來實在撐不住了,說話全憑本能,有時候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直到說漏的下一秒才忽然意識到不對。
整整一個晚上,老鷹感覺自己都在一個陷阱又一個陷阱裡來回橫跳。
桌子上擺著的那盞燈,明明燈光隻有少許覆蓋在了他的身上,可他還是被烤的口乾舌燥,就好像正午時分日頭最毒辣的時候在太陽底下一直站著。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株被瘋狂烘好的植物,整整一晚,失去了所有水分,命都沒了一大半。
簡直比在沙漠裡麵運貨還艱苦。
“磨蹭什麼,快點走!”
蔣偉嗬斥一句,推了老鷹肩膀一把。
老鷹踉蹌的向前一步,險些一頭栽過去。
好不容易穩住腳步,一抬起頭就看見了雷銳鋒那張麵無表情,嚴肅至極的臉。
老鷹對著這張臉整整一晚,簡直都快看吐了,心裡說不出有多恨,偏偏還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人如果狠起來,比他要狠上千萬倍,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天然帶著一股威懾力。
現在是人為刀俎他為魚肉,他現在算是知道了厲害,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老鷹正準備收回眼神,一轉頭又看見了站在雷銳鋒旁邊的林初禾。
老鷹虛脫又恍惚,一下子眼前發糊,沒看清楚,下意識眯著眼睛又仔細看了看。
林初禾給了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見麵了。”
“我昨天說過的吧,有些事你早晚都會說的。”
老鷹猛的瞪大眼睛。
“怎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