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雨晴想讓她放手,猛然回頭,卻冷不丁的看清她低矮的帽簷下、脖頸三角巾縫隙裡、喉嚨處的凸起。
她怎麼會有喉結?
如此明顯的性彆特征,範雨晴震驚的抬起頭。
這老太太竟然不是個女人,而是男人裝的!
難怪她從之前到現在,但凡每次和這老太太見麵,她都圍著一個三角巾,擋著喉嚨的位置。
她之前就覺得這人名字奇怪了,曲無亮……聽著就像個男人的名字。
原來還真是個男人!
範雨晴驚懼交加,一時間忘了收斂表情,情緒全擺在了眼神裡,嚇得不輕。
曲無亮順著她的眼神低頭看去。
知道她應該是發現自己的秘密了,乾脆也不裝了,豁出去了似的哼笑一聲,聲音驟然低沉渾濁,恢複原本的音色,一副乾脆攤牌了的模樣。
“實話告訴你,你現在的情況我了如指掌。”
前兩天他去醫院看病的時候,早就打聽清楚了範雨晴現在的收入、住所還有一些相關情況。
“我知道你現在收入穩定,混的不錯,雖然說你那個未婚夫在醫院裡給你施壓,但你的領導好像對你還是有些情麵的。”
“最起碼你一時半會兒不會丟了這份工作。”
曲老太一邊說,一邊逼的範雨晴步步後退,一股陰冷的意味傾軋下來。
“既然如此,看在從前的‘情麵’上你出手幫一幫我這個兜裡沒什麼錢的可憐人也是應該的吧?”
“而且你不是醫生嗎,醫生救死扶傷,我沒有飯吃就會餓死,所以你多給我點錢也是理所應當吧?”
範雨晴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不要臉的言論。
可她的憤怒此時此刻遠不及恐慌更多。
範雨晴簡直快要哭了,艱難的吞了吞口水,滿臉乞求。
“你放過我吧,我根本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有錢,我的工資也不是很高,我就是一個醫院裡最普通的醫生,拿著整個醫院最普通的工資,平時賺來的錢也隻是剛剛夠我自己吃飯。”
“而且我剛工作也不久,就這幾年根本沒存下什麼錢來,真的沒有錢能給你……”
“胡說!”
曲老太驟然變了臉色,瞪著眼睛,目光陰狠至極。
“你彆想騙我,你真把我當成傻子了嗎,你在醫院裡工作,醫生的工資可不低,更彆說這裡還是軍區醫院。”
“誰不知道部隊裡的待遇最好了,你說你手裡沒有錢,鬼才信呢!”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跟我耍心眼,不想給我錢!”
曲老太兩手交疊,將骨節捏得咯吱作響,眼底透出偏執的狠厲。
“你可彆忘了,當初的事情我可全都知道。”
“再跟我耍心眼兒,找理由,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範雨晴麵色一變。
“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曲老太冷笑一聲:“你怕的不就是我把當年的事情捅出去嗎?”
“這件事情一旦暴露,你在軍區醫院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吧?”
“不光保不住,你好像還得進去吃牢飯。”
“就算你不用在監獄裡呆一輩子,等到時候你出來了,也不會有醫院願意要你,而你除了做醫生之外,應該什麼也不會了吧?我還能吃得上飯嗎?會過什麼日子?”
曲老太得意的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範雨晴的臉。
“何況,偷竊彆人的孩子這種事,隻怕判的不會太輕,說不定你進去了就沒有命再出來了。”
“丫頭,好好想清楚一點是你手上的這點工資重要,還是你的下半輩子生活更重要。”
縱然範雨晴很討厭這種被彆人威脅的感覺,但不得不說,她的確是害怕了。
她拿自己的人生去賭,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輩子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