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點,文元勳十分謹慎地將帽簷壓到最低,警惕地轉動眼珠四下觀察。
尤其是光線較暗的樹蔭下和灌木叢裡,有一絲風吹草動他都要眯著眼睛盯著那方向看許久,渾身戒備,直到確保無事。
傅雲策向陸衍川投了個詢問的眼神。
——還繼續跟下去嗎?
陸衍川看了看天色,之前還一陣接一陣的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此刻卻完全安靜了下來,連海浪聲都小了不少。
周圍太過安靜,稍微弄出點動靜都有可能引起文元勳的注意。
更何況周圍是一覽無餘的沙灘平地,文元勳難以隱藏行跡,他們也是一樣。
如果貿然跟過去,極有可能會被察覺。
眼下還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後續的工作就難開展了。
陸衍川斟酌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儘管他隱約能猜到文元勳應當是在廢棄工廠附近還有藏身地,但眼下的確不是最好的時機。
現在還不明確他們口中最後的任務又是什麼。
這種時候就算跟過去把人抓住,沒有證據,熊亞慶二人也隻會拒絕承認。
到時候還是功虧一簣。
並且他們現在在外人眼裡已經離開海島軍區了。
在沒有證據和把握的情況下突然冒出來,被文元勳和熊亞慶察覺,他們接下來隻會更小心謹慎,不敢有任何錯漏。
到時候隻會更難開展工作。
陸衍川輕輕搖頭。
“此人太過狡猾。”
陸衍川掃了一眼還正站在原地看著月亮伸懶腰的熊亞慶。
熊亞慶難得跑出來一次,好不容易放鬆一下,要是就這麼回去,還覺得有些意猶未儘。
這幾天,他一直被薛大貴死死盯著。
雖然陸衍川他們都不在島上了,但被這麼一個和自己同寢室、同班的戰友盯著,像近距離安排了個警衛員二十四小時觀察他似的,當真難受的很。
從前家裡還沒出事、熊誌遠還好好的做著軍官的時候,他在部隊裡就經常仗著熊誌遠的身份地位犯事。
那時候熊誌遠雖然生氣,盯著不想讓他犯事,但也最多也就是白天在部隊訓練的時候經常過來看看。
熊亞慶如今和薛大貴做室友,卻有一種全天被限製自由的感覺。
簡直比蹲牢子還難受,關禁閉的時候都沒這麼彆扭過。
如果不是今晚趁著薛大貴睡著偷偷跑出來,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找文元勳彙報信號器的事。
“該死的薛大貴,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熊亞慶一邊嘟囔,一邊想象薛大貴就站在對麵。
他惡狠狠地衝著空氣揮動了幾下拳頭,出夠了氣,熊亞慶才戀戀不舍的轉頭,準備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想到剛才爸爸誇他的那幾句話,以及抬手撫摸他頭頂的動作,熊亞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走著走著,就快要蹦起來,兩隻手揣在兜裡,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哼了兩聲,又突然想起文元勳警告他不要太過放鬆,要時刻保持警惕以免被人發現,這才又趕緊將聲音降低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望了一圈,咂了咂嘴。
這種荒山野地,這麼偏僻的地方,應該沒人來吧?
他爸是不是太小心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