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在她背後,到底乾了多少這樣的事?
深吸一口氣,不等開口細問,門簾倏地被人一掀,小姑娘菱角般脆生生的聲音比人先進,“阿娘,那個什麼采女過來了!”
她一頓,說道,“請進來吧。”
對比上次見麵。
陳湘娘穿了一襲桃紅裙裳,比較從前臉上明顯多養出幾兩肉。她生的嫵媚風流,麵若桃瓣。即便圓潤些,也隻更添一種動人韻味。
當初入選進宮時,她在一眾良家子中年紀最大。而讓人忽略掉這一點的原因也十分淺顯——
愚蠢卻實在美麗。
要不是和她說話實在叫人生氣,光對著這張臉看大半個時辰,尚芙蕖還是很願意的。
“今日不是要出宮回去嗎?”
尚芙蕖手中還拎著那雙長筷,語氣疑惑。
除去段采女待遇特殊,擔心她在路上不老實,動用了專門的渠道。其他人都是一趟直通津口。
陳采女拎著包袱,眼眶微紅,目光盯在她身上半天,直盯的尚芙蕖頭皮發麻。
實在繃不住了,正欲出聲詢問。對方扯著袖口,抹了抹淚,“自夫君故去後,就隻有你待我們母女是真心好,不誆我們孤女寡母的,所以我這心裡……有些舍不得。”
當初說好的,她當諜中諜,給尚芙蕖傳遞情報。但沒多久,宋黨就放棄她了。
本以為失去價值,先前的那些承諾便不再作數。結果,對方還是一一兌現了。
儘管往日嘴上不說,可陳湘娘還不至於真的笨到好壞不分,其實心底還是明白的,自己運氣一向不錯,這次也沒有例外。
又遇上命中的貴人了。
尚芙蕖後退。
尚芙蕖瞳孔地震。
視線移到那個負責領人出宮的老嬤嬤身上,她瞪圓眼珠子,近乎見鬼一樣問,“她今日出門,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你才腦子被門夾了呢!”
被動觸發,陳湘娘當場跳腳。
被反嘴罵了,尚芙蕖沒半點怒火,反而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沒被夾。”
她突然換個煽情畫風,還真有些不習慣……兩人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尚芙蕖也壓根沒有想到,她會專門過來和自己告彆。
想了想,還是決定撿兩句簡單有用的說。
“你那做糕點的手藝就很好,很有錢途。出宮以後要是想掙錢,就開間鋪子做這個,彆到處亂投銀子打水漂。不然就你這腦子,分分鐘鐘被人全身上下騙光。”
“還有你女兒也長大了,有事讓她當家做主。凡事多與她商量,多聽聽她的話,千萬不要自作主張,彆輕易聽信旁人之言。”
這是作為隊友,被坑出一臉血的經驗。
陳瑞珠儘管性子柔了點,但論腦子還是夠甩她親娘一條街。
兩人日子還長,出宮隻是開始。孤女寡母,貌美有錢,多多少少還是要提點心。
她說的這些全是掏心窩子的話,雖然有點難聽。陳湘娘又開始抹淚,“嗚嗚等我和瑞珠兒回去了,就在家裡給你供個牌位,天天燒高香。”
“……我還沒死呢!”
她果然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
接連數日陰天。
天凝地閉,風厲霜飛。整座皇城都籠罩在灰白一片的天幕下。
尚芙蕖午睡起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