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在清城裡之戰當中,清虜駐和寧國監國辦事大臣尼堪全軍覆沒,而且戰後金海鎮的軍隊已經北上,占領了朔州、昌城、滿浦、江界等地。
這意味著,清虜八旗在和寧國的駐防兵馬,已經所剩不多,而且短時間內也沒有獲得增援的機會。
金海鎮軍隊北上江界等地,已經在事實上切斷了清虜國內與清虜八旗在和寧國駐防兵馬之間的聯係。
如此以來,還有何懼?
尤其是當沈器遠從黃潩的口中聽說,楊振在召見黃潩時,還認真詢問了平壌與漢陽的兵力對比,他那個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沈器遠早就想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南下漢陽城了。
之所以至今沒有行動,一方麵是忌憚駐紮在漢陽城的清虜兵馬。
想當年,沈器遠作為朝軍統帥,和清虜兵馬是打過大仗的,當時數萬朝人兵馬在幾百清虜前鋒馬隊麵前望風而逃、瞬間崩潰的大場麵,深深烙印在他的腦子裡。
直到現在,午夜夢回當年情景,他都能嚇出一身冷汗來。
至於另一方麵的原因,則是楊振一直認為時機不成熟,不同意他出兵南下。
雖然現在楊振已經成了他女婿,可是他這樣的人很清楚,在真正的軍國大事麵前,翁婿關係是給彆人看的,實際上並沒有多大的分量。
因此,對於楊振的態度,他不能不在意。
因為楊振是給他兜底的,也是他沈氏家族失敗後的唯一後路,同時還是整支平壌軍的底氣所在。
楊振說不行,他就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現在情況變了,不僅尼堪已死了,而且楊振的態度明顯鬆動了。
真可謂是雙喜臨門。
於是,在黃潩率軍抵達雲山的第二天,沈器遠帶著滯留在雲山附近的大批朝人兵馬,快速返回了平壌。
回到平壌後的沈器遠,先是叫人假扮成漢陽小朝廷派來的使者,拿著一封偽造的議政府公文,從大同江南岸來到平壌城張榜告示,聲稱漢陽糧餉要供養大清兵馬,不能支應北方二道軍伍,不僅以往積欠一筆勾銷,而且嚴詞要求平壤軍裁減一半冗兵冗員。
這封偽造的漢陽小朝廷公文,一經宣布,立刻在平壌內外引起軒然大波。
雖然漢陽小朝廷已經欠了平壌軍數不清的錢糧軍械,可是以往隻敢說先欠著,卻從來也不敢說真不給。
現在不僅公然將以往虧欠錢糧一筆勾銷,而且還要求大規模裁減所謂冗兵冗員,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群情激奮,城內城外,街頭巷尾,平壌軍上下怨氣衝天,都說漢陽小朝廷出了禍國的奸臣,相當多的將吏官弁嚷嚷著南下漢陽要個說法。
尤其是小朝廷公文中對於平壌軍裁減冗兵冗員的要求,更是激起了眾怒。
畢竟,漢陽小朝廷的錢糧是真的沒給過,以後給不給可以另論,但是裁減所謂冗兵冗員卻實實在在關乎許多人身家性命。
尤其是近兩年來,沈器遠及其麾下將領從逃難來的北方二道難民中挑選青壯建立起來的大批軍伍營頭,幾乎全都仰賴平壌軍發給的那點錢糧維持生計。
一旦不再擁有平壌軍的身份,他們立刻就將失掉唯一的生活來源。
也因此,他們對漢陽小朝廷的怨恨情緒最為嚴重,每日裡到平壌都元帥衙署大門外,跪請他們的恩主沈器遠主持公道,駁回漢陽小朝廷亂命的人群絡繹不絕。
當然,這些人中間,並不包括那些心向漢陽小朝廷的人,也不包括原本就是漢陽小朝廷安插進來的將吏官弁們。
這些人對漢陽小朝廷不僅不敢口出怨言,有許多甚至站出來據理力爭,痛陳朝廷糧餉艱難,而平壌軍都是烏合之眾,應當拿有限的糧餉養精兵,裁掉沒用的冗兵冗員。
從漢陽小朝廷的立場出發,這話當然是對的,天下皆睡我獨醒嘛,絕對的公忠體國,沒毛病。
但是,放到難民雲集、生活艱難的平壌城,那就有點另類了。
於是,幾天過後,支持漢陽小朝廷的人和反對漢陽小朝廷的人,開始變得涇渭分明了。
而這個結果,正是沈器遠麾下一堆謀士給他出的引蛇出洞之計。
崇禎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清晨,經過了一番嚴密布置之後,沈器遠以黃潩所領的三千騎兵為骨乾,分遣麾下心腹部將們率隊四出,抓捕處決那些被甄彆出來的異己分子。
當日被逮捕處決的異己分子,就有七百餘人。
就這樣,隻用了短短幾天時間,沈器遠就一舉清除掉了平壤軍中心向漢陽小朝廷的以及疑似漢陽小朝廷安插的將吏官弁。
“這麼說,沈都元帥已經完全掌握了平壌軍?”
聽完沈器周略有些得意的講述,楊振最後問了一句自己最關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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