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楊振又想起了沈器遠方才對自己的建言,明顯是不希望自己前往漢陽城搶他的風頭,於是心中有了決斷。
“既然如此的話,南下之事宜早不宜遲,至於我本人,就接受嶽丈大人的建議,留在平壌城裡,靜候你和張總兵的好消息吧!”
“賢婿英明,正該如此!”
楊振話音剛落,沈器遠立刻笑著這樣說道。
顯然,對於楊振的這個決斷,他相當滿意。
“南下旗號的問題,你們定下來了嗎?”
雖然南下此戰幾乎是必勝的局麵,但是楊振還是希望更加順利一些,對自己更有利一些。
而此時,沈器遠也已經跟沈器周見過麵了,已經大體了解了楊振的想法,因此說道:
“我們原有一些想法,但聽說賢婿不甚滿意,今日大家在場,還請賢婿酌定!”
“也好,那就用這幾句吧,殺胡虜,清君側,撥亂反正,回歸天朝,我覺得就很好!”
“賢婿覺得好,就是真的好,我們出兵南下就打這個旗號了!你們幾個覺得如何?”
沈器遠既然已經叫了好,他卻又轉臉去問同樣在場的沈器周、安五倫等朝人部屬。
這幾個朝人文武還能說什麼呢,當下隻能是人人都說好。
沈器遠見麾下文武對此沒有異議,於是點了點頭,又對楊振說道:
“殺胡虜,目前漢陽城方向胡虜已不多,但盤踞在南漢山城內,平壌軍沒有重炮,難以攻下,此事還是要仰仗大明軍隊和張總兵。”
在場的張臣聞言,目視楊振,而楊振則衝他點了點頭。
張臣隨即轉頭對著沈器遠抱拳示意,表示沒有問題。
沈器遠見狀長出了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道:“至於撥亂反正,回歸天朝,這是我的事情,賢婿放心,我已有腹案。唯一需要商榷者,卻是清君側。”
說到這裡,沈器遠收起笑容,目視楊振,鄭重問道:
“對於漢陽朝堂,賢婿心中,可有必殺之人?”
“凡倡議事虜者,以及反對歸明者,皆是可殺之人。隻是漢陽朝堂,我不熟悉,此事應由嶽丈大人和眾位共襄大事者決定。”
真要讓楊振出個名單,他也拿不出來。
而且這種事情,注定是拉仇恨的事情,除了給出一個大的原則之外,楊振也不想介入太多,他相信沈器遠會處理好。
“既如此,則當今議政府領議政洪瑞鳳、左議政金自點、扈衛大將具仁垕,就是必殺之人了。”
“這個還是你們來定。包括進軍漢陽城後,張總兵和我金海鎮南下團營兵馬,將會為嶽丈大人你們提供絕對的安全保障,同時為避免漢陽城遭受不必要的破壞,具體清君側的事情,他們不參加。”
“這個,賢婿,扈衛大將具仁垕手下握有一支兵馬——”
“多少人?”
“約有兩三千人。”
“嗬,兩三千人而已,何足掛齒,光是黃潩黃都尉的數千騎兵就能將他們一舉蕩平,何況平壌軍數萬人馬呢?——黃都尉,你可有信心?”
楊振說著話,最後突然轉向了自己之前見過麵的沈器遠心腹將領黃潩。
而黃潩聞言,也突然坐直了身子,衝楊振抱拳說道:
“卑職有信心,必不辱使命!”
有張臣率領數千如狼似虎的金海鎮明軍為後盾,他當然信心十足。
畢竟前不久清城裡之戰當中,張臣麾下可是將尼堪所部三千清虜馬甲兵打得全軍覆沒啊。
黃潩的表態,卻令沈器遠皺了一下眉頭,但是此時此刻他卻不能對黃潩再多說什麼,當下隻好斟酌著用語,繼續對楊振說道:
“沒錯,平壌軍前中後三軍齊至,主力有數萬人之多,控製住漢陽城的局麵,絕對沒有問題。隻是隻清君側的話,洪瑞鳳、金自點、具仁垕之輩,皆是和寧親王心腹之人,殺了他們,我平壌軍諸將,必被和寧親王視為仇讎,到時,我平壌軍諸將將何以自處?”
沈器遠有點遲疑不決的把話說完,然後看著楊振。
而楊振聞言後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和寧親王究竟是誰,敢情沈器遠現在已經不把李倧當他的王上看待了。
而在座的其他幾個朝人文武,顯然也早就習慣了沈器遠對李倧的這個稱謂,並沒有人對此感到驚訝。
“和寧親王李倧?嗬嗬,嶽丈大人,我們當初有過約定,就按當初的約定執行吧。”
楊振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了。
但是當初楊振的確有過承諾,支持廢黜李倧。
不過,沈器遠心裡真正想要的,顯然不隻是廢黜李倧。
“都督,清君側,說到底隻是一個旗號,平壌軍進了漢陽,誅除了洪、金、具三奸臣以後,不廢黜和寧親王,遲早必遭反噬。所以清虜和寧親王決不能留!”
就在沈器遠還在猶豫著要怎麼說的時候,他的弟弟沈器周已經直言不諱的替他把話挑明了。
“為今之關鍵,隻在於廢黜了清虜和寧親王之後,我等該當如何改易國號,如何另立新君。如今李氏宗室嫡脈近支子弟凡年滿十二歲者,皆在清虜盛京為質,無可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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