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他們作為黃台吉加強君權的忠實擁躉,自然是完全讚成的。
原本召集議政王大臣會議,就是一個設計好的圈套,主要是為了把多爾袞、阿濟格誘騙回來處置的。
隻是沒有料到,多爾袞、阿濟格竟然直接壯士斷腕,徹底棄守了熊嶽、蓋州等地,然後全軍而回。
而金海鎮的各路軍隊,竟然也跟事先說好了的一樣,眼睜睜看著多爾袞他們全身而退,不打埋伏,也不追擊,甚至停止了全麵進攻,簡直不可思議。
於是,召集議政王大臣會議議儲,就弄巧成拙了,反而成了製約黃台吉乾綱獨斷的障礙之物。
如今幾次議政王大臣會議開下來,他們也都看清楚了,“立儲”這個事越快越好,而且選立九皇子,阻力最小,隻有兩白旗反對。
事實上,隻有多爾袞、阿濟格執意反對。
既然如此,立儲的時機,其實已經成熟了。
趁著皇上現在精力還可以,直接用內三院大臣起草詔書,用了國印,往大清門外一貼,這個事情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多爾袞若是不服,也隻能從長計議,難道他還敢在盛京城內公然造反不成嗎?
多爾袞真要公然造反,且不說兩白旗是否真的敢追隨,至少其他六旗,瞬間就能團結到一起,做到同仇敵愾了。
隻是他們進了清寧宮,在黃台吉麵前跪了一陣,卻發現黃台吉隻是端坐著閉目養神而已,仿佛是在等人,但又不知道在等誰。
這幾個大臣正疑惑著,就見黃台吉睜眼,轉頭對正在熱湯藥的皇後說道:“去傳,莊妃,有,多,久了?”
哲哲忙放下手裡的湯藥,恭敬回答道:“回皇上,人派出去有一陣子了,如今應是已經在回宮的路上了。”
實勝寺在盛京城小西門外兩三裡的地方,並不算遠,又去了半天了,得了消息後,怎麼該回來了。
所以,黃台吉聽了回答,難得的心平氣和,先是點了點頭,接著伸出了手指,指了指熱了又涼,涼了又熱,一直沒喝的湯藥。
哲哲見狀,連忙捧起湯藥,上前,奉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清寧宮外鳳凰樓下傳來一陣人聲響動。
跪在清寧宮門口的內大臣瓜爾佳圖賴,聞聲抬頭,見黃台吉正在看他,忙起身退了出去。
不過,很快他就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皇上,正藍旗大臣冷僧機口稱有大事密奏,請求覲見。”
“冷,僧,機?讓他,進來。”
黃台吉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五短身材、長相精明的中年大臣,大步跨過門檻,然後小步疾趨,來到黃台吉暖炕前麵,就在福臨側後滑跪在地。
而且看見福臨在場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顯得有些意外。
不過,這個小意外,似乎並沒有影響他的心態,隻見他滑跪在地上後,順勢叩頭說道:
“奴才冷僧機,有——要事,啟奏皇上主子爺。”
這個冷僧機,原是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姐姐的家奴,因為為人精明,一步步混成了莽古爾泰的親信,再後來為黃台吉立了大功,升旗入了正黃旗。
也因此,他現在雖是正藍旗大臣,但在黃台吉麵前可以以奴才自居,彆人稱呼皇上,他則可以加個主子爺,也顯得關係更近。
黃台吉今天召見這麼多親信大臣,本來有立儲的大事,暫不想理會其他事情。
但是眼下莊妃未回,立儲的事情雖急,卻也不急在這一時,於是看著冷僧機,說道:
“說!”
“回主子爺,此事,事關重大,隻能說給主子爺聽,奴才請求密奏!”
說到這裡,趴在地上的冷僧機,抬頭看了眼右前方的福臨,然後又回顧了屋子裡跪著的其他大臣,鬼鬼祟祟,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既然,事,關,重大,那,就在,這裡,說。也叫,內三院,大學士,都聽聽。”
黃台吉還是非常信任這個冷僧機的。
畢竟沒有冷僧機的告發,黃台吉也沒有機會一舉將莽古爾泰、德格類以及莽古濟格格等正藍旗的反對派一網打儘、斬草除根,然後將正藍旗收歸己有。
但是冷僧機身上這種眾目睽睽之下依然鬼鬼祟祟的習氣,卻一直令他不喜。
“回主子爺,此事事關重大,奴才再次請求密奏!”
也不知冷僧機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他還是堅持要密奏。
“臣請告退!”
冷僧機與黃台吉之間的對話,讓跪在地上的內秘書院大學士鮑承先,首先承受不住了。
因為,說白了,在場其他人中,隻有他這個漢人降官,是純粹的外人。
“不必。”
黃台吉聽見鮑承先告退,見其他人也相顧茫然,立刻製止。
然後瞪著那隻唯一能夠睜開的眼,狠狠看著冷僧機:
“朕,說了,不管,什麼,事情,都在,這裡說。說!”
聽到這個話,冷僧機抬眼看去,正對上黃台吉狠厲的目光,以及因為用力而顯得猙獰的神情,當下忙叩首說道:
“主子爺息怒,奴才遵旨!”
現在的黃台吉,最受不了彆人頂撞他,冷僧機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這麼做了,成功將黃台吉的怒火給點燃起來。
“奴才方才從實勝寺來——”
“啊?”
冷僧機剛開口,一句話還沒說完,在黃台吉近前伺候湯藥的皇後哲哲就叫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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