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駐紮在西海大營和連雲島大營的所有團營在內,他們在楊振這裡,幾乎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軍中士卒們的怨懟議論也好,將領們之間的日常交往也罷,每隔幾天就會以口信或者簡短的文字形式,被呈報到楊振的麵前。
自從進駐到連雲島後,袁進與呂品奇之間,在明裡暗裡一直存在競爭,既爭土地屯所,也爭移民人口。
從複州城往北,直到蓋州,宜耕的土地其實就那麼多。
在楊振移鎮蓋州,並決心將屯墾事業繼續往北推進之前,金海西路和金海北路兩路相爭的情況根本無法避免。
而當時的情況是,袁進在移民人口的爭奪上占據上風,因為他有船隊。
但是在宜耕土地的爭奪上,他卻處於下風,大量多爾袞駐屯蓋州時開墾的熟地落到了金海北路的手裡。
而金海西路拿到最多的,就是金海北路要不了的海島、半島,還有人家剩下的沿海山地或者草甸荒灘。
這讓袁進及其麾下不少將領的心裡頗有一些不忿。
但是當時西路軍北上,不論是攻打許官堡,還是攻打熊嶽城,出力最大的是呂品奇的金海北路兵馬,而袁進更多是統率水師打輔助。
所以最終分配戰果的時候,是這個結果,他也不好在明麵上鬨得太難看。
到了楊振決心修築營口城時,袁進有意在三岔河口東西兩邊同時大舉開辟屯所,但是當時的楊振還是比較謹慎,想先修好了城,有了立足點再說。
同時也要先試一試距離最近的清虜駐軍,即耀州城駐軍是什麼反應,所以沒有支持他的想法。
當然了,當時的楊振更擔心的其實是移民屯所過冬的吃飯問題。
金海鎮後方的糧食儲備,尤其是番薯乾、土豆乾等粗糧儲備,對於接下來的大軍駐紮和作戰來說,還是充足的。
但是要滿足大量新開辟的移民屯所生存,尤其是已經錯過秋糧種植的新移民們過冬,那可就未必了。
一切都要看崇禎十五年的秋糧收獲情況。
若是各路豐收增產,那就一切好說。
若是減產嚴重,那就隻能暫時叫停移民行動,等到來年五月再說了。
好在進入九月下旬之後,不僅楊振親自考察過的地方全都豐收增產,而且從登萊東、西路,金海中、南、東路,還有安東前鋒總兵府轄地,征東軍左翼軍、中後軍轄地,甚至安東東路方向,彙總到協理營務處的消息看,各地種植的番薯也都喜獲豐收。
其中金海南路尤其是瀛洲島上種植的土豆和玉米,也取得了豐收。
至少崇禎十五年以來遼東地區持續已久的乾旱狀況,並沒有導致各地屯所墾區種植的番薯和土豆減產。
進入十月以後,這些消息送到楊振手裡,他對繼續敞開了接收關內難民的事情,也不那麼瞻前顧後了。
因為十月以來,蓋州附近,幾次雷聲隆隆,最後下了兩場小雨,秋雨讓天氣快速轉涼的同時,也讓楊振想起了遙遠的中州戰場。
一旦黃河在開封城北被挖決口,不僅開封城將淪為澤國,開封城以東、以南,歸德、徐州、淮安府、鳳陽府等地,都將大難臨頭。
本就在戰亂、乾旱與饑荒之中苦苦掙紮的這些地區,再經此一難,整個社會秩序恐怕將徹底崩潰。
那也就意味著,這一片地區幾乎肯定會產生不計其數流離失所的災民。
其中相當一部分會跟著流賊西走,還會有相當一部分會往南逃,但是也必然會有相當一部分災民會往登萊方向逃難。
因為方一藻、方光琛父子坐鎮的登萊援剿先遣軍主力,就駐紮在歸德府城周邊。
這一年多來,不管是在歸德府城駐守,還是外出東征西討,他們不管開到哪裡,都會把金海鎮和登萊鎮的“招墾令”帶過去。
之前,楊振在秀岩城外胡家窩棚遇見的老胡一家,就是通過這個途徑得知了萊西濰縣有救濟營的事情,隻要到了萊西,不僅能吃上一口飽飯,而且還能在登州北上墾荒分田。
而這,也正是萊州方向不斷有大批不願做賊的魯豫淮北流民湧入並聚集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這也意味著,九、十月間黃河開封段一旦被挖決口,就必定會有數十萬的災民,湧向登萊地區。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一旦麵對這種情況,楊振都不能坐視不理。
以現在大明朝地方官府的情形,既無力管,也無心管,楊振要是也不管,這些人湧向登萊,登萊必亂。
若是攔截或者驅趕他們,不讓他們到登萊,那麼他們就隻能從賊,成為流賊的一部分。
更何況楊振也需要人口,特彆是大量的華夏人口,去充實新收複以及新占領的土地。
遼沈腹地,沃野千裡,自當早做準備。
既然如此,於公於私於未來皆大有利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於是在十月上旬,楊振叫人通知旅順口的總鎮府協理營務處,在抓緊完成秋糧征收任務的同時,儘快向萊西濰縣救濟營供給糧食,繼續敞開接收所有逃難北上的流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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