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內情,楊振從其他渠道或者其他方麵,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或者判斷,但卻遠不如從鄧常春這個直接參與經辦清虜戶部事務的清虜戶部右參政嘴裡得來的更加真切。
正常情況下,這種情況是他這個戶部右參政絕不能對外透露的,更何況對方還是他們大清國的“生死大敵”楊振。
既然鄧常春願意對楊振透露這些內情,那就說明他也有意向楊振示好,甚至是靠攏。
在目前情況下,這就足夠了。
當日中午的會見結束,楊振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征東將軍行營的轅門下,並命呂品奇替自己將他們一行人送到城門外。
碩托他們帶來的清虜護軍,在昨日入城時,就被留置在了城門口的甕城內,並未真正被放入城。
很快他們會合到一起,在金海北路巡防營的陪同監視之下,出城快速北去了。
碩托滿懷期待而來,同樣也滿懷期待而歸,但是在這個酷寒的冬季裡,他的期待注定要落空。
崇禎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中午,京師皇城東安門外,兵部尚書府邸後院。
尚書府的一個老仆,縮著頭,抄著手,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
而他的左腋下,還夾著一摞剛剛請人從尚書老爺後院書房裡抄錄出來的文書。
最近這些天,從兵部尚書府後院書房抄錄出來的一些文書突然身價倍增。
這些東西,原本在通政使司大門外,也能抄到,隻是時間上落後一兩天而已。
其實如果不著急的話,但凡是皇上讓司禮監的內相老爺們“批過紅”後發往各部經辦的奏本、題本等文書,還有皇上叫內閣的大學士老爺們頒布的聖旨、上諭等詔令,過上一段時間,短則數日,長則旬餘,必定會出現在朝廷的邸報上麵。
上麵寫的什麼也不會變,文字不會多也不會少,而且還是免費的,根本用不著花大價錢從尚書府裡買。
但是能有人買,而且出高價買,這個尚書府裡的老仆也很高興。
俗話雖然說的好,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他這個兵部尚書府第的老門房,卻並沒有太多人把他當回事兒。
他聽彆人說,以前的兵部尚書府第來拜謁的文官武將日日不絕,尤其是武將出手相當闊綽,乾個門房裡麵領頭的,做一年下來比當一個沒有油水的七品官強多了。
可是好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輪到他家老爺當上了兵部尚書,也輪到他當上了這個尚書府第的門房頭子,竟然沒有了那樣的好日子。
不僅前來拜謁的文官武將屈指可數,而且一個個又窮又橫,就是有孝敬葉落不到他一個門房的手裡頭。
還真是多虧了一些小的民間抄報房,為了早幾天把朝廷的消息刊登出去賣個好價錢,他們總算是求到了尚書府的門房上。
於是這個老門房就與伺候在後院書房的府中書辦合作,時不時的抄錄一些朝廷政令文書賺一些零花錢。
因為,這樣做,並不違反大明律。
而且隻要是司禮監“批過紅”後,發往內閣、六部以及其他各衙門的文書,都是可以公開傳抄的。
大明朝的各大衙門裡麵,有的是人在做這樣的“生意”,都在搶著在第一時間把消息賣出去換錢。
事實上有很多寄居京師的落魄文人,都在靠這個吃飯。
因為許多民間抄報房,主打的就是速度,他們沒有時間搞什麼活字印刷,更加犯不上去搞什麼雕版印刷。
所以雇傭了大量落魄文人當寫手,專門抄錄出售朝廷的官員任免、政令、捷報等官方文書,幾乎相當於幾百年後的時政新聞之類的報刊了。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類民間抄報房的存在,這個陳尚書府的老門房才在門房頭子這個崗位上乾得津津有味。
他相當於一個尚書府時政新聞的中間商,他先從陳新甲身邊的書辦、文吏手裡花錢買來由他們抽空抄錄的朝廷即將發布的各種文書,然後再加價賣給那些在尚書府門外求購的抄報房買手們。
有的時候,求購的抄報房買手們多,他還會讓他們競價,價高者得。
當然了,這樣的場麵並不多見。
而他以往以競價的辦法賣出去的最貴的一份抄錄文書,也才二兩銀子而已。
但是最近,他聽說有個新開的洪興抄報房的買手,願意出五兩到十兩的高價求購來自關外的消息。
這讓他很是留心在自家老爺身邊的文書。
今天一大早,剛過了寅時,他就挑著燈籠給轎夫開道,護送尚書老爺去上朝了,直到巳初,才陪著散朝的老爺回到府上。
尚書老爺累夠嗆,自去後院休息了。
而他也順利拿到了一直合作的那個書辦抄錄的文書。
方才交接的時候,他翻看了一眼,裡麵還真有與關外有關的文書。
雖然他識字不多,可還是認得清國二字的。
作為兵部尚書身邊的老仆,什麼東虜、清虜、清國這樣的名字,都快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了。
他暗下決心,一會兒一定要賣個高價,決不能枉費了自己這一天天起個大早的辛苦。
來到府門外,果然有幾家抄報房的買手在寒風裡蹲著等候。
“洪興記的人來沒來?”
這個老仆到了大門口,往台階上一站,從腋下取了文書,就開始喊了。
一個蹲在台階下,守門石獅子旁邊避風的漢子,立刻笑著站了起來。
“在,在,在,陳爺知道俺們洪興記,還請陳爺多多關照俺們!”
“彆他娘的蹬鼻子上臉,爺做的是買賣,今日不是你獨家,價高者得,爺有關外消息,你們洪興記可先出個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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