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難得的向袁進解釋了一句。
事實上,當方光琛向楊振說起李自成這個“新順王”的稱號時,還曾向他解釋過這個不倫不類的稱號的大致來曆,什麼燒餅歌裡的讖緯之說了,什麼“遇順”則止的傳言了等等。
但不管是牽強附會,還是實屬巧合,總而言之,楊振對這些東西一向是敬而遠之的,既不相信,也不辯駁。
至於此時,對袁進等人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他更是連提都沒提。
“如此看來,這個李自成恐怕賊心不小啊!”
“是啊!事實上,除了李自成,還有一個張獻忠。據說張獻忠麾下賊軍,已經打到了武昌城的外圍。按照現在官軍進兵的速度,還有張部流賊的勢頭,武昌城怕是凶多吉少。一旦武昌城出了問題,楚王府同樣凶多吉少,到時候想必聖上又要請罪於太廟,下罪己詔了。”
“罪己詔?一次、兩次,或許有用,可是三次、四次,還能有用嗎?而今天下紛亂至此,雖說可以把一切歸咎於流賊作亂,可是天下流賊紛紛,卻又是因何而起呢?”
說起天下流賊,袁進心有戚戚。
因為說到底,他在被袁可立招安為軍之前,也曾是其中一員,隻不過他是海寇水賊而已。
所以,他很清楚,沒有人是生而為賊的,若非實在活不下去,又有多少人會放著安安穩穩的太平日子不過,去過刀頭舔血的流寇生活呢?
比如安置到金海鎮各路的流民,在金海、登萊二鎮,他們就是開荒屯田、自食其力的良民,可若是繼續留在關裡,他們最終隻能變成流賊。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這些年,經曆了這麼多,袁進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隻是他在楊振心意未知的情況之下,他也不好表露出來罷了。
不過到了此時,他們話趕話說到了關內流賊坐大的形勢,袁進想了又想,還是對楊振說道:
“關內形勢糜爛至此,而都督又接連取得大捷,明眼人都能看到,平滅清虜,恢複全遼,已經指日可待,屆時都督功蓋天下,而又坐擁重兵,該當何去何從,還請都督早做打算!”
楊振聽了這話,盯著袁進看了一陣,然後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是啊,是該早做打算。你有什麼建言?”
“卑職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聖賢道理,卑職隻有一句話,不論將來都督何去何從,卑職都隻會依都督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楊振聞言,也沒再說彆的,隻是衝他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同樣在側、半拉屁股坐在石凳上的楊重貴,聽了楊振與袁進的對話,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
直到楊振將目光轉向他,他才慌忙站了起來,從懷中取出楊國柱寫給楊振的書信,躬身低首,雙手奉上。
“都督,這是我家大帥親筆書信,大帥所囑事項,都在信中,請都督收閱!都督若有回複,可以文字或者口信,由小的帶回。”
楊振從其手中接過信,一邊看了看,見其密封完好,一邊對楊重貴說道: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派人往遼河以西去,向叔父大人和遼西洪督師他們通報遼南戰況,既然你來了,也省得我再往右屯城派人。眼下遼西那邊是什麼情況,你且說一說吧!”
這個楊重貴,雖然隻是一個千總官,但他畢竟是宣府鎮總兵楊國柱的親兵頭子,主要擔負的任務就是代表楊國柱東奔西走,常常要往來錦州、右屯、營口,收取公文、呈送塘報、傳遞消息。
是以他所知道的情況,比起楊國柱軍中一般將領來說,反而要多得多。
因此,楊振話音剛落,楊重貴立刻答道:
“小的臨行之前,大帥也有交代,都督但有所問,小的必定知無不言。”
“那好,薊遼督師府和錦義伯祖大帥麾下兵馬主力,目前部署在哪裡?”
“回都督的話,據我們宣府軍這邊知道的來說,自從二月裡,隸屬薊遼督師府的白廣恩白總兵人馬、王樸王總兵人馬南下入關之後,剩餘主力一分為二,一部以馬科馬總兵和曹變蛟曹總兵為首,約有兩萬人,據說仍在三座塔,其餘人馬屬督師府中軍左右協,由王廷臣王總兵指揮,約有兩萬餘人,就在錦州軍前。”
顯然,楊重貴也是有備而來,對遼西各路人馬的大體分布情況還算清楚。
“此外,就是俺們宣府軍了,目前主力就在右屯城,另有一部偏師在雙台子河口西側的臨海堡。
“至於錦義伯祖大帥麾下兵馬,二月裡張存仁張總兵所部人馬南下後,據說其部主力人馬目前分駐三地。
“一部駐紮在義州城一帶,約有兩萬餘人,一部駐紮在大淩河城,約有萬人,另有兩萬主力仍駐紮在錦州城。
“另外,據說薊遼督師府和錦義伯祖大帥麾下,各在寧遠城那邊,留了數千人馬,用於維護後方糧道安全。小的說的不一定完全準成,但大差不差大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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