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光大亮,朝陽的光芒已經映紅了東方的天際,渾河兩岸,白塔河畔,原本濃厚的晨霧,也開始變得稀薄,視野也變得開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蘇拜、阿爾津率領的清虜左翼兵萬餘騎,在接到阿濟格的命令之後,不顧渾河堡的明軍威脅,率先撲向了白塔鋪,並迅速出現在了白塔河的北岸。
在阿濟格的喝令之下,其先頭隊伍不顧一切的策馬躍入白塔河,硬往白塔河這邊的明軍陣地衝了過來。
剛剛穩住前沿陣地局勢的楊珅、劉仲錦等人,不得不匆匆忙忙地從前沿陣地上撤回,指揮陣地上的炮兵調轉炮口,朝著白塔河對岸清虜左翼兵的方向發起炮擊。
白塔鋪東北方的右翼軍防線上再次亂做了一團。
到了此時,楊振也意識到,渾河鋪的祖克勇等部人馬遲遲不來,恐怕就與清虜的這支後手有關,而現在清虜的後手已經使出,自己也沒有必要再留預備隊了。
於是果斷下令,留在白塔鋪後方的所有輔兵營、新附營,全員頂上。
與此相應的是,正在楊振猶豫著清虜的後手是不是完全使出,自己在白塔鋪東南方的兵力部署是不是落了空,要不要抽調到東北方來的時候,白塔鋪東南方向突然炮聲轟鳴。
僅僅過了片刻,就有張天寶的手下人策馬飛奔來報:
“報!都督,麥子山方向,出現大批清虜馬甲兵,約有上萬騎,正朝我們猛撲過來,敵人先頭兵馬藍旗營,已經距離我們陣地不遠!”
“麥子山方向?”
“正是!”
麥子山,後世稱為莫子山,是一個不大的小山頭,距離白塔鋪隻有數裡之遙。
“告訴張天寶和全節,按照既定方案執行,務必嚴防死守,擋住敵人!”
“小的遵命!”
“另外告訴張天寶和全節,敵人的後方也有我們的人馬正在趕來,到時前後夾擊,定能全殲敵人,叫他們不必擔心!”
“卑職明白!”
來報信的人,森然領命,然後翻身上馬,掉頭疾馳而去。
但是楊振的手心裡,卻再次捏了一把汗。
眼下敖日金麾下的隊伍,不過兩三千人,要想與白塔鋪東南防線上的張天寶、全節他們一起夾擊並全殲清虜右翼兵,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敖日金麾下人馬,甚至有可能被敵人所反殺。
但是此時此刻,楊振也隻能這麼講了,因為唯有這樣講,才能穩住自軍士氣。
麵對鋪天蓋地而來的敵人,有時候必勝的信念比真正的援軍更重要。
多虧了楊振領軍以來一直勝多敗少,麾下各路將領,哪怕是新附的將領,都對楊振的判斷與決策充滿了信心。
這種必勝的信心,也通過他們傳遞給中下階的武官們,然後傳遞給直接帶兵作戰的哨官、隊官、排長、棚長,甚至伍長們,使得右翼軍各營即使在敵人突破防線的時刻,也能就地發起反擊,而不至於直接潰散。
崇禎十六年五月十七日的朝陽,終究還是升了起來,而隨著一輪紅日升起在東方的地平線上,之前籠罩在白塔鋪周邊的霧氣,也很快變得稀薄,並最終散掉了。
等到看清了戰場上的形勢,楊振懸著的那顆心,也總算落地了。
清虜的左翼兵密密麻麻出現在白塔河北岸的時候,的確給張國淦、劉仲錦、楊珅他們所負責的防線造成了巨大的衝擊,有數百清虜馬甲兵打穿了由擲彈手、火槍手們組成的第一、第二道防線,直接衝到了劉仲錦指揮的重炮陣地之中。
甚至敵人前鋒所至之處,一度距離楊振站立之地,隻有區區數百步的距離而已。
但是他們被隨後湧上去的征東右翼軍大批輔兵營、新附營、輜重營將士,用人海戰術所淹沒。
那之後,再也沒有清虜的馬甲兵,能夠成群結隊地突破明軍的三道防線了。
因為在清虜左翼兵抵達白塔河邊不久,祖克勇、葛朝忠、南褚等人統率的人馬就從渾河堡方向,緊隨其後,接踵而至。
蘇拜、阿爾津所領的清虜左翼兵,人馬很多,多達一萬一千人,鋪天蓋地而來,氣勢驚人。
但是,祖克勇、南褚他們所領的人馬更多,累計六、七個營頭,馬兵總數超過了一萬三千人。
尤其是祖克勇、葛朝忠麾下的兩個重騎兵營,人與馬皆披鎧甲,他們在接敵之際先放弓箭,再夾持長槍,一起衝鋒,箭雨落而人亦至,猶如暴雨狂風,擋者披靡。
他們原本在接到楊振的命令後就該來援,但恰逢阿爾津所領的清虜左翼兵前鋒人馬出現在了渾河堡的外圍,使得祖克勇、南褚、羅碩等人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蘇拜領軍至,而阿濟格的命令也隨即傳來,於是,已經抵達渾河堡外圍的清虜左翼兵轉頭奔向白塔鋪。
到了這個時候,祖克勇他們也沒了後顧之憂,隨即尾隨其後,督軍跟進,追至白塔河北岸,混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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