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段時間以來,盛京城內漸漸形成了以拜尹圖、錫翰這樣的宗室失意者和赫舍裡索尼、塔詹、譚布、季什哈、希爾根等黃台吉生前施恩拔擢的非宗室少壯派精英人物為主要成員的密謀小圈子。
為了不被清算,或者說為了報團取暖,他們時不時的私下聚在一起,或互通消息,或共商對策,同氣連枝,關係越來越緊密。
就在白塔堡一帶阿濟格率部與楊振的人馬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盛京城內已經隱約可以聽得見渾河以南的重炮炮聲了。
他們已經知道,南朝大軍兵分兩路,正沿著渾河兩岸,在快速接近盛京城,而且知道金海鎮兵馬已經進抵白塔堡、渾河堡,遼西兵馬已經進抵長勇堡、沙嶺墩。
與此相應的是,兩天前兩黃旗兵馬在長勇堡、沙嶺墩一帶“大勝”遼西兵馬前軍的事情,使得他們這些人對阿濟格之前的失敗以及多爾袞之前的各種“應對”失誤,比如遼陽與廣寧兩座重鎮的丟失,更加感到不滿。
及至今日下午未時前後,敦拜的信使趕在了遼西兵馬抵達北郊之前從城外趕回,帶進來了渾河以南戰事的最新消息。
拜尹圖、錫翰兄弟,一向在正黃旗內耳目遍布,幾乎是在正黃旗繼任總管大臣覺羅郎球,拿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也知道了阿濟格突襲白塔堡的情況及其大致的結果。
冷僧機、敦拜他們率部逃過張官河,一路逃回“撫順關”附近之後,稍稍收攏了人馬就派人從撫順附近過河,帶著他們的口信,趕回盛京城來報信了。
冷僧機率的三千多正藍旗巴牙喇兵,在突襲白塔堡的時候,歸給了阿濟格親率的中路兵指揮,是以等到他從白塔堡一帶敗歸撫順關後,“嫡係”人馬幾乎全無。
於是撫順關一帶,以及興京後方的清虜留守八旗人丁,一時便以出身正黃旗的興京駐防八旗梅勒章京富察敦拜為主了。
敦拜是正黃旗的駐防梅勒章京,出了事,自然先報正黃旗盛京衙門,而大北門正是正黃旗駐守的盛京門戶。
所以拜尹圖、錫翰兄弟,甚至比身在盛京皇宮內的多爾袞更早一步得知阿濟格突襲白塔堡兵敗的消息。
雖然他們現在都不知道阿濟格已死,但是他們已經知道阿濟格統率的大軍在白塔堡遭遇了失敗,並在撤軍路上被包圍在了張官河一帶,可以說是凶多吉少。
對於這場失敗,拜尹圖與錫翰兄弟倆都不希望看到,所以一開始都很震驚,但是很快他們發現,阿濟格的這場失敗從客觀上給了他們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一個壓抑已久的,甚至已經快要消失了的念頭,重新在兄弟二人的心底,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生長起來。
於是他們接著南朝大軍進抵城外城內亂作一團的時機,派人私下聯絡了這段時間以來報團取暖、同氣連枝的小圈子成員們。
來的人並不全,有的並沒來,但是已經來的這幾位,已經很管用了,幾乎囊括了兩黃旗的中高層實權派。
“沒錯。今日清晨,英親王率大軍三萬突襲白塔堡明軍大營,被明軍數百門重炮所擊退,在往撫順撤軍途中又被數萬明軍圍在了張官河一帶,英親王大軍損失慘重,英親王本人,還有蘇拜、阿爾津、巴圖魯阿桑喜等下落不明!”
沒等索尼向眾人透露相關消息,早已按捺不住心情的錫翰,就把他們前不久得到石破天驚一般的消息吐露了出來。
“啊?!”
“這——”
“是真的嗎?!”
“英親王下落不明?”
儘管在場的這些人,對英親王阿濟格沒有任何好感,甚至私底下恨其不死,但是乍聞其統率三萬大軍,在清晨突襲白塔堡竟然兵敗下落不明,他們還是難以置信。
雖然早在黃台吉死前的兩三年內,八旗兵馬遭遇大敗已經開始屢見不鮮了,但是他們這些隸屬兩黃旗的少壯派,還是始終認為,那是鑲藍旗、兩白旗,甚至是兩紅旗不行,尤其是八旗漢軍不行,而不是八旗蟎洲不行。
要是將來他們出了手,結果絕對不一樣。
就在兩天前,兩黃旗架不住多爾袞及其親信大臣們的各種壓力,終於派出了幾個甲喇的精銳兵馬出城,在盛京城西南的馬鞍山打了一場伏擊,取得了一場久違的大捷,使得兩黃旗的人更加深了這個認識。
然而這才沒兩天,英親王親率三萬人馬,隊伍裡除了巴牙喇兵,就是馬甲兵,而且還是突襲,居然敗了!
這不對啊,說好的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呢?
“千真萬確,確鑿無疑!”
眼見眾人驚疑不定,一直沉穩如山慢慢品茶的拜尹圖,放下茶碗,突然這樣說道:
“事已至此,冒險把諸位叫過來,就是為了商量個因應之策。因為很快宮裡那位也會收到消息,他會做出什麼應對安排,誰也不好說。但是我們休戚與共,一損俱損,應該儘快拿個主意,不管下步如何,大家好一致應對。”
“沒錯。”
“正該如此!”
拜尹圖話音一落,在場其他人紛紛應和。
喜歡大明新命記請大家收藏:()大明新命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