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城外三處南朝大營同時發起的炮擊,幾乎持續了一整天。
盛京城牆以其特有的堅固扛住了數百門火炮的轟擊,沒有發生成段的坍塌。
但是盛京城小南門、小西門、小北門外的甕城悉數被毀,近乎淪為廢墟,左右城牆之上也是千瘡百孔,彈坑遍布。
與此相應的是,小南門外的楊振軍重炮陣地、小北門外的祖澤遠重炮陣地,除了消耗了大批彈藥之外,人員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隻有小西門外的朱文德重炮陣地,因為缺乏與清虜八旗漢軍進行重炮“對轟”的豐富經驗,被居高臨下的正白旗“舊漢軍”炮隊多次命中,損失了七門重炮,傷亡三百來人。
但是,親臨小西門城頭指揮重炮反擊的正白旗漢軍固山額真——野豬皮在位時歸附後金的“舊漢軍”頭子金玉和,被朱文德指揮的重炮群打成重傷,並於五月二十一日下午不治身亡。
而其麾下“舊漢軍”炮隊,同樣損失慘重。
消息傳開,盛京形勢愈發緊張。
在這種情況之下,多爾袞於五月二十一日傍晚,終於“恩準”內三院與盛京八旗各大總管衙門,在五月二十二日清晨率先“東遷”興京。
其中也包括盛京城內的兩白旗。
到了當夜戌時時分,一小隊隸屬兩白旗的巴牙喇營前鋒兵,突然策馬出了大東門,沿著渾河北岸風馳電掣,往撫順方向去了。
大東門、小東門外沒有明軍營地。
但是,大東門距離大南門相對較近,又離河不算太遠,所以各方默認是楊振麾下人馬圍城的防區。
與此相應的是,小東門距離大北門相對較近,也離河更遠,各方默認是大北門外遼西兵馬營地的防區。
彼此派出的巡哨探馬,基本上是以大東門和小東門直線距離的中間點為界,偶爾過界巡哨,但多數情況下都是各自謹守各自的防區。
五月二十一日夜裡就是如此。
大東門內有小股兩白旗馬隊夜出東奔的探報,很快就送到了楊振的麵前。
不過,心中有數的楊振,隻傳令掌管楊振軍中一切騎兵兼領周邊巡哨事務的祖克勇,將探報告知大北門外遼西兵馬營地的總兵劉周智。
此外並未派人往東窮追不舍。
事實上,即使沒有先前與多爾袞使節的洽談,楊振也不擔心盛京外圍剩餘的其他清虜八旗兵馬前來為盛京解圍。
因為以目前形勢來看,圍點打援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如果鐵嶺、開原方向,撫順、興京方向,或者其他什麼方向上的清虜援軍敢來盛京城下,楊振加上洪承疇、祖大壽,管保教他們有來無回。
卻說當天晚上,祖克勇遣人將大東門附近的探報送到了劉周智的營裡以後,劉周智不願做主,於是派人把消息送到了祖大壽的營地。
等到祖大壽做出決定,指示可以抓捕審問這支兩白旗巴牙喇營前鋒兵的時候,這批前鋒兵已經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好在這幫人不多,其任務也隻是傳旨給撫順、興京方麵的駐防八旗梅勒章京敦拜,以及兵敗以後撤退到興京後方的冷僧機,叫他們調集兵馬,及時接應“衝出”包圍、東遷興京的隊伍。
楊振沒有下令攔截,劉周智同樣也錯過了攔截的時機,所以多爾袞的旨意順利傳達到了撫順、興京方麵。
當天夜裡,分彆領兵駐紮在撫順城撫西城)、薩爾滸城的敦拜、冷僧機,先後於亥時、子時左右被前來傳旨的隊伍叫醒,當他們各自搞清楚了多爾袞的旨意之後,均大吃一驚。
但是事情緊急,兩人也沒機會核實盛京方麵的情況,隻能按照旨意的要求,連夜傳令集結各處兵馬,以做西進接應之用。
與此相應的是,當查知出城傳令的兩白旗巴牙喇營前鋒兵未被攔截,而城外幾處明軍大營也沒有異常舉動之後,當夜子時,隨著多爾袞的一聲令下,早已雲集在大東門內的內三院衙門、盛京八旗各大總管衙門,以及依附於八旗衙門下麵的老弱婦孺餘丁,按照事先定下的編隊次序,如洪水決堤一般突然傾斜而出。
除了內三院衙門、盛京八旗各總管衙門人員及其從屬護軍最先,然後是八旗王公大臣們與旗下兵馬家眷,多是老弱婦孺,最後是大批車馬輜重,足有上千輛之多。
當天夜裡,楊振再一次被叫醒,而盛京城內有大批人馬從大東門湧出的消息,被緊急報送到了楊振的麵前。
雖然楊振與多爾袞已有約定在先,但是楊振的每一條許諾與保證,實際上都有附加的條件。
楊振可以選擇放過那些跟著內三院衙門和盛京八旗各總管衙門出走的八旗老弱婦孺人口,但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什麼代價都不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