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振率軍出兵撫順方向的同一天上午,稍晚一些時候,祖大壽也率領麾下騎兵主力以及一批車炮輜重隊伍,與曹變蛟、王廷臣兩部騎兵一起,浩浩蕩蕩離開了沈陽城。
三路人馬出城後在城北大法寺附近並作一路,將騎兵與車炮輜重隊伍分離,分作前後兩部,往北邊的蒲河城方向快速挺進。
這一切,當然是商量好的,同時也爭得了洪承疇的讚成。
之前幾天,洪承疇、祖大壽都已經先後多次往周邊派出了哨探的馬隊,已經大體上確認了沈陽城周邊的基本形勢。
多爾袞帶領“大清國”的所謂八旗主力和王公大臣們撤離了盛京城之後,先是往北去了蒲河城,然後在蒲河城彙合了各路人馬隊伍之後,已於二十五日中午帶領主力往鐵嶺城方向去了。
蒲河城,位於蒲河北岸,距離沈陽城約有四五十裡地,原是一座大明朝沈陽中衛下屬的一座千戶所城,落入清虜之手後,由於處在清虜後方,是以多年未經整修。
這也就導致了其城池規模不大,城防設施破敗,並不適宜駐守大軍。
多爾袞率部抵達那裡之後,在那裡停留了兩天兩夜。
一方麵,固然是為了休整,好收攏一下跟隨撤出盛京的大批人馬和家眷車隊。
另一方麵,多爾袞也有心在那裡等著追擊的明軍北上,好借助蒲河城周邊的地形地貌特點,打明軍一個反擊。
在多爾袞的頭腦裡,楊振大概率不會遵守他們相互之間私下的約定,而且就算楊振一反常態,遵守了他們私下的約定,那麼洪承疇的人馬、祖大壽的人馬,也不可能忍住不去追擊。
畢竟他這一行人,可是帶了不少的車馬輜重,盛京城裡多少好東西,八旗王公府邸裡多少好東西,幾乎都被他們打包裝車帶走了。
但是,令他頗有些失望的是,不論是洪承疇,還是祖大壽,又或者楊振,在進了盛京城之後好像就覺得大功告成了一樣,突然間就變得“不思進取”了,竟然就留在盛京城裡不出來了。
這讓多爾袞一度大失所望。
最後在其後宮後妃和諸多八旗王公大臣們的極力勸說之下,方多爾袞才決心放棄在蒲河城一帶做局打一場反擊戰的計劃。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楊振要忙著收編盛京新附軍,忙著為下一步進軍北方整編麾下的人馬,同時也要忙著聯絡李祿、仇震海方麵的人馬,更要忙著往金海鎮的大後方轉移在盛京城內外的各種繳獲。
祖大壽同樣要忙著“分贓”,忙著安撫自己的內部,並與楊振、洪承疇商議聯名對朝廷報捷的事情。
祖大壽及其麾下將領們,對於這次向朝廷報捷的事情格外在意,幾乎是錙銖必較。
除了牛莊城、耀州城、鞍山城、海州城、遼陽城等地的戰果他們實在沾不上之外,其他的每一戰,幾乎都要爭得麵紅耳赤。
洪承疇想要得封爵,所以對功勞也格外看重,對祖家將各種爭功的表現十分不滿,但又不能真的跟他們撕破臉。
因為一旦撕破臉,雙方各自報捷表功,甚至相互攻訐爭功,最後很可能兩不落好。
想當年,朱燮元總督西南數省兵馬,平定奢安之亂,是多麼大的社稷之功,論軍功完全應該封爵,可就是因為麾下各部大將爭功,互相攻訐詆毀,互相拆台拉踩,最後誰也沒能封爵。
這些事,洪承疇身為文官督師,早就爛熟於心,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在朝堂之上樹敵不少,一旦被麾下總兵大將背刺,朝廷就會找到充足理由不予封爵。
所以在一番爭執與拉攏之後,洪承疇、祖大壽、楊振三方大體上達成了一致。
其一,彼此各方可以分彆上表報捷,但是各方上報的大體內容要能互相印證,而不能爭功諉過,互相詆毀。
這一點,符合所有參展各方的利益,所以沒人敢於反對,包括最桀驁不馴的祖大壽麾下幾個總兵也不敢公開反對。
其二,洪承疇上表報捷論功的時候,會為祖大壽、楊振請封侯爵,同時祖大壽、楊振上報報捷論功的時候,也要為薊遼督師洪承疇請封爵位。
這一點,是洪承疇通過其族弟,督師府行人洪承撰奔走聯絡洽談的,楊振很快就同意了,並送信給祖大壽,勸說後者儘快答應這一點。
洪承疇在眼下的大明朝文官之中,算是比較務實,比較不慕虛名的了,但是這絕不意味他不想要大明朝的爵位。
大明朝文官封爵,是非常少見、非常稀有的事情,然而正因為其少見、稀有,所以就格外的珍貴。
當然了,大明的爵位很快就要變得不值錢了,但是至少現在除了楊振之外,還沒有人知道這一點。
而楊振之所以出麵勸說祖大壽儘快答應這一條,是因為他們要保住收複遼沈後形成的以遼河為界遼西、遼東分治的局麵,如果沒有洪承疇的支持和配合,他們是很難做到的。
包括接下來,他們北上追擊多爾袞以及合作清剿其他清虜餘部勢力的所有行動,也離不開洪承疇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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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情況下,洪承疇既然想要一個大明朝的爵位,那就用這個作為交換好了。
楊振對此想得很開。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打生打死開創出來的這個局麵,會被多少人利用,或者會被更多的人得益,比如洪承疇就可能會因此而封爵。